然而,就在陈守义一心扑在战局部署、军械调配之上时,后方的官场倾轧,却从未停止。哪里有权力,哪里有利益,哪里就少不了搬弄是非、心怀叵测的小人。在国民党高层之中,对陈守义这位横空出世、手握兵工大权的人物,态度最为复杂的,莫过于中国银行董事长宋子文。
宋子文对陈守义的能力,是打心底里认同的。从金陵兵工厂的武器革新,到全国兵工内迁的奇迹,再到如今三大基地快速复产,陈守义所展现出的军工才华、战略眼光与执行魄力,放眼整个国民政府,无人能出其右。这份本事,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宋子文,也不得不佩服。
但佩服归佩服,心底的不满与忌惮,却也与日俱增。在宋子文看来,陈守义如今已然手握美国军援的核心话语权,军械生产、调拨、分配大权尽在掌握,名利双收,挣得盆满钵满。而他自己执掌的金融系统,却要在后方为抗战经费殚精竭虑,靠着出口桐油、猪鬃等物资换取外援,支撑战时财政,为前线的一切开销兜底。凭什么陈守义在前方风光无限,掌控军火大权,而他却要在后方费心费力,做那个吃力不讨好的“账房先生”?这种心理上的失衡,让宋子文对陈守义的敌意越来越深。
他无法容忍陈守义一家独大,更无法接受自己被边缘化。当他通过情报渠道得知,陈守义利用后勤部次长的职权,绕过正常流程,将大批量的精良军火,毫无保留地输送给李宗仁的第五战区,而非嫡系中央军时,宋子文意识到,自己搬弄是非、打压陈守义的机会来了。
在一次面见蒋介石的时候,宋子文借着汇报金融工作的间隙,看似无意,实则字字诛心地吹起了“耳边风”。他旁敲侧击,暗示陈守义手握军械大权却心怀私心,刻意拉拢地方派系,无视中央军需求,长此以往,恐生祸端;又隐晦提及陈守义独掌军援与军工,权力过大,尾大不掉,已然威胁到中枢对军队的掌控。
在宋子文的预想之中,蒋介石本就对地方派系心存戒备,对权力过大的下属多有防范,自己这番话,定然能在蒋介石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。即便不能立刻扳倒陈守义,也能让其受到制衡,收敛锋芒。
可他千算万算,却算漏了战局的紧迫,算错了陈守义的战略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