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约莫两个多时辰,前方江面渐宽,南京城的轮廓遥遥在望。紫金山余脉连绵,秦淮河入江口波光粼粼,这座六朝古都,此刻依旧笼罩在战时的紧张氛围之中。正当民权号准备径直驶过南京江面时,舰桥处突然传来信号兵的呼喊:“报告舰长!南京江防司令部急电,令我舰即刻靠岸,等候军委会要员登舰同行!”
掌舵的舰长眉头微蹙,转头看向黄梅兴:“黄将军,这……”
黄梅兴略一沉吟,当即点头:“军令如山,靠岸。咱们押运的是军工重器,军委会派员登舰,想必也是为了西迁事宜,耽误不得。命令船队放慢速度,等候我舰归队再全速前进。”
民权号迅速调转航向,朝着南京军需专用码头靠去。铁锚抛入江中,溅起巨大水花,船身稳稳停下,舷梯顺势放好。码头上早已戒备森严,宪兵列队肃立,荷枪实弹,气氛肃穆,显然等候的人物身份非同一般。黄梅兴心中略感诧异,这般阵仗,登舰之人必是国府高层,可眼下战事吃紧,哪位大员会专程搭乘一艘炮舰西上?
他整理了一下军装,迈步走到舷梯旁等候,既是礼数,也想确认来人身份,免得耽误押运大事。不多时,码头上一行人快步走来,为首一人身形挺拔,步履沉稳,一身中将礼服熨帖笔挺,金星肩章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,格外醒目。
黄梅兴目光一凝,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征战多年,见过无数国府将官,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面容刚毅鬓染霜白;或是宦海沉浮的元老,气度深沉城府难测。可眼前这人,实在太过年轻。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,身形高大俊朗,肩宽腰窄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清俊儒雅,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全然没有沙场武将的粗粝,倒像是学府里教书育人的青年学者,或是执笔从文的文弱书生。
这般年纪,这般容貌,竟是中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