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项一项,全部在逐渐落实。
陈守义将电报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缓缓抚过纸面上的字迹。
三线建设的经验不会骗他。
遵义的条件,确实是深埋兵工的绝佳之地。
而现在,前站已稳,后路已备,是时候进行一次小小的试水了。
他站起身,整理好身上的中山装,神色平静,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卫兵在外等候:“陈总师,备车吗?”
“备车。”陈守义声音沉稳,“不去兵工署,去军统局二处。”
汽车驶出金陵兵工厂,汇入南京城内紧张而匆忙的车流之中。
街道上,士兵列队匆匆走过,报童挥舞着号外大声呼喊,平津的战况每一天都在牵动人心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。
陈守义靠在车座上,闭目养神,脑中却在飞速梳理着即将说出的每一句话。
他要找的人,是戴笠。
如今战事已开,戴笠的地位水涨船高,敌后情报、暗杀、锄奸、破坏任务暴增,对无声.手枪、消音武器的需求,马上回到饥不择食的地步。这是需求,也是缺口,更是机会。
一个可以光明正大、名正言顺地把一条生产线迁往西南的机会。
汽车在一处并不起眼的院落门口停下。
门口看似平常,却暗藏岗哨,行人路过都下意识绕道而行。
这里便是军事统计局二处在南京的重要据点之一。
戴笠得知陈守义来访,颇为意外,亲自迎了出来。
如今的陈守义,刚刚在委员长与俞大维面前站稳脚跟,手握最新式武器的研发与生产大权,是真正的红人,他主动登门,必然是大事。
“守义老弟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戴笠脸上堆着客气的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,“你现在可是举国上下都盯着的兵工支柱,到我这里可是大佛进小庙了。”
陈守义微微颔首,不绕弯子,直接步入正题:
“戴处长,客气话我就不说了。今日前来,是为了敌后战事,也是为了你我双赢的一桩大事。”
戴笠眼神一凝,立刻屏退左右,将陈守义请入内室。
“卢沟桥事变一开,全面抗战已经打响。”陈守义声音低沉,“华北、平津已然开战,依目前局势看,淞沪一带恐也难保安宁。将来一旦大片国土沦陷,敌后的情.报、锄.奸、袭扰、破坏,只会越来越重,不知您认同否?”
戴笠重重一拍桌子:“老弟说得一点不差!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人手不足、装备不足!尤其是能隐蔽、能无声制敌的手枪、消音.器,缺口天大,有多少我就能用多少!可你们厂现在全部扑在前线枪炮上,我也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“您不好意思开口,我就来主动给您指一条路。”陈守义语气平静,“金陵厂现在确实抽不出人手、抽不出产能。迫击炮、轻重机枪、火箭筒、定向雷,每一样都是前线将士拿命换国土的依仗,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都还不够用,何况白浪林手枪生产早停工很久了,更分不出力气造特种手枪。之前提供你们的少量产品都是用库存枪改装的。”
戴笠脸上刚露出失望之色,陈守义话锋已转。
“但是,不生产,不等于没有办法。”
陈守义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,“我有一个方案,既能解你敌后作战的燃眉之急,又能为将来国家兵工留一条后路,就看戴处长敢不敢接。”
“老弟尽管讲!”戴笠精神一振。
“周刚,就是当初为我挡枪的那个小子,跟我多年,忠诚可靠,手艺过硬。”陈守义缓缓道,“他已经在贵州遵义,为我提前布置了两个多月。那里山高林密,溶洞遍布,日军飞机炸不到,地面部队更难深入。他已经勘好山洞、选好水源,还收购了两个小工厂,生产鼓风机、水泥,基础已经打稳。”
戴笠越听眼睛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