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义,必不负所托。”
俞大维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留,转身迈步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,回头深深看了陈守义一眼。
这个年轻人,比他想象的更沉稳、更果决、也更……懂得取舍。
有些轻重,不是官场亲疏,而是战局生死。
当天傍晚,南京,委员长官邸。
钱大钧轻步走入书房,低声汇报:
“委座,兵工署来信,俞署长已去过金陵厂。陈守义坚持新械不发华北,全数集中于教导总队,德械调整师,税警总团。”
蒋介石正伏案批阅公文,闻言手中朱笔一顿,没有抬头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钱大钧继续道:“华北各方面已经颇有微词,都说中央扣着新武器,不发给前线……”
蒋介石缓缓抬起头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他放下笔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沉稳。
他不需要听详细解释,不需要问陈守义的战略考量,更不需要知道什么华北平原、什么巷战、什么底牌。
他只看到一个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事实:
大战一开,各方都在伸手要枪、要炮、要装备。
唯独陈守义,把最新、最好、最关键的武器,扣在手里留给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,没有乱发,没有私送,没有给地方,没有给杂牌。
在蒋介石几十年的政治逻辑里,这就够了。
什么战略,什么战术,什么军工布局,都排在后面。
懂得谁是主力,懂得谁是根本,懂得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,懂得在关键时刻,站在中央一边——这就叫懂事。
他沉默片刻,嘴唇微动,只说出一句轻描淡写、却分量千钧的话。
“守义,是懂得轻重的。”
钱大钧心中一凛,立刻躬身:
“是。”
没有夸奖,没有任命,没有提拔,没有任何明示的许诺。
只有这一句,轻飘飘的评语。
可钱大钧跟在蒋介石身边多年,比谁都清楚。
委员长这句话出口,就意味着——
陈守义这个人,已经从“可用之才”,变成了“可信之人”。
从一个技术专家,真正走进了最高决策者的心腹之列。
信任,已经埋下。
权重,已经悄悄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