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重,只能一个人扛。
有些选择,只能藏在心底。
南京,兵工署。
俞大维捏着陈守义那封简短回电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署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,几名随从、幕僚噤若寒蝉,不敢出声。
“专配专运……”俞大维低声重复这四个字,眉头紧锁,眼中渐渐腾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,“产量微薄?我前日刚接金陵厂电报,日产火箭筒、定向雷皆有稳定增幅,何来微薄之说?”
他站起身,在室内来回踱步,语气渐冷:
“分散使用不妥?前线将士都在以命填战线,每一支枪、每一枚雷,都是救命之物!他陈守义一句‘不妥’,就要把所有新械扣在手里?”
一名幕僚小心翼翼上前:
“署长,会不会……陈总师是另有安排?”
“另有安排?”俞大维脚步一顿,声音陡然加重,“国难当头,战事如火,他能有什么安排?能比平津前线、晋绥前线更急?”
他猛地抬手,将几份前线急电拍在桌上。
电文之上,字字泣血:
“无反坦克利器,官兵冒死爆破,伤亡惨重……”
“敌坦克肆虐,阵地屡失屡夺,请速发战防武器……”
“无战防利器,官兵血肉填之,伤亡日以千计……”
“敌战车肆虐,阵地屡失,恳请速发新式武器……”
“晋军死守南口,将士用命,唯缺利器,伏乞钧署体恤……”
俞大维胸口起伏,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懑。
他一生清廉正直,不党不私,心中只有国家、只有军工、只有前线浴血的将士。在他眼里,所有中国军队,无论中央、地方、嫡系、杂牌,都是在为国家流血,装备面前,本应一视同仁。
可陈守义这一封回电,明明白白告诉他——
新武器,不发。
要扣着,要集中,要“专配”。
俞大维不是官场蠢人,他瞬间便联想到了最不愿相信的可能。
陈守义如今声望日隆,深受委员长器重,又手握最新式武器设计之权,正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。
阎锡山曾重金求购***图纸被拒,李宗仁、白崇禧也多次派人示好,均被婉拒。
如今大战一开,陈守义却突然扣住全部新械,不肯分送地方部队……
一个让他心寒的念头,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