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俊是留徳兵工大家,深知弹药统一的重要性,登时激动万分,大呼善哉。
陈守义目光转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几只特制木箱。“这几箱是试制型反步兵定向雷,我带回南京,交由军工署统一校阅检验。后续量产型号,以此次试爆定型为准。”
他特意带上这批定向雷,用意很明确——
火箭筒负责打坦克,定向雷负责防步兵,一远一近,一重一轻,一攻一防,两款武器同时亮相,才能真正震动南京高层,把产能、经费、优先级一次性全部拿下来。
当日午后,陈守义便带上警卫与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,登车直奔码头。依旧走长江水路,顺流而下,比来时更加轻快。船上风浪平稳,他却丝毫没有休息,一直待在舱内,反复翻看火箭筒试射方案、安全细则、数据记录表,把可能出现的哑弹、炸膛、闭气不严、推力不足、弹道偏斜等问题,在脑中一一推演,提前备好应对手段。
他很清楚,这一场试射,绝不是简单的武器测试。这是给南京高层吃定心丸,是给抗战军备立标杆,更是为他接下来推动全厂内迁、整合全国军工体系,铺下最硬的一块基石。
船抵南京下关码头时,天色刚擦黑。码头上早已停着军工署的专车,司机与警卫见人到岸,立刻上前接应。
“陈总师,署长吩咐过,您一到,直接回城休息,明日一早,军工署全体大员、校阅委员会、陆军相关部队主官,全部在西郊试射场等候。”
陈守义点了点头,没有多话。
一路奔波,他脸上不见疲惫,只有眼底越发锐利的光。
次日清晨,南京西郊,陆军专用武器试验场。
平日里空旷寂静的场地,今日车水马龙,将星云集。
几辆黑色小轿车依次排开,军统特务与场内宪兵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警戒森严。凡是能进入观礼台的,无一不是军工署、军政部、参谋本部的实权人物,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正是一身中山装、神情沉稳的军工署署长俞大维。
俞大维早年留学美、德,精通弹道学、军火制造、兵器战术,是国民政府内部少有的懂技术、懂军工、不贪腐、肯实干的大员。他对武器的挑剔与严苛,整个军工系统无人不知。能让他点头称赞的装备,必定是真正过硬的国之利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