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陈守义与周刚父子于南京下关码头登船启航。
民国年间,长途远行以水路最为稳妥舒适,尤其是对一位刚出院的伤者。南京沿长江直达重庆,再转陆路入黔,是最安全、最合理、最不伤身的路线。
航行一路顺利,两日后,船抵汉阳码头。
陈守义拍了拍周刚的肩膀,语气沉定:
“我要下船了。你们一路保重,到了那边遇事多与贵州站联络,不可逞强。到宜昌中转时,抵达遵义时都给我发个平安电报,钱尽管花,不够我再汇给你。”
周刚挺直身躯,郑重行礼:
“请厂长保重!汉阳不比金陵,务必小心!周刚在遵义,定扎稳根基,候您率厂西来!”
老周也在船头拱手:“先生放心,老汉拼上这条命,也把后方给您稳住!”
汽笛长鸣,轮船缓缓离岸。
周刚父子立在船头,不断挥手。
陈守义站在码头,目送船只西去,直到船影融进苍茫江面,才缓缓转身。
下一个目的地,汉阳兵工厂。
长江滔滔,奔流向东。
陈守义抬头望向北方,眼神锐利如刀。
留给中国的准备时间,已经不多。
但他能做的,正以最快速度,一一落地。
兵工不止,国魂不息。
前路纵是刀山火海,他亦不会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