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义余光一瞥,只见两个黑影快步追来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藏着斧子或者短棍一类的家伙。他心头一沉,果然还是被盯上了——不是美方的人,那便只有一个可能。
日本方面的人。
早在南京时,他便听闻,日本情报机关对中国兵工厂的技术人员盯防极严,但凡有半点异动,必会暗中监视,甚至痛下杀手。此次他来上海接触美方,动静虽小,却终究没能瞒过那些无孔不入的密探。
“师傅,再快些!”陈守义低声喝道,同时右手悄然探向腰间,那里藏着另一把未改装的勃朗宁1900手枪,子弹早已上膛。上海租界里持枪是重罪,自己有阿瑟托底,但日本人可不敢带枪。不过一开枪,自己的行动也会暴露,会变得非常麻烦。
车夫吓得不敢多问,拼尽全力拉车。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见生硬的中文喝骂:“站住!不许跑!”
陈守义没有回头,把车钱随手丢在座位上,然后猛地俯身,抓住车沿,借力一跃而下,落地时就势一滚,避开了身后飞来的斧头。黄包车依旧向前冲去,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。
两个密探见状,立刻分兵,一人追车,一人直扑陈守义。
对方显然受过训练,出手狠辣,直取要害。陈守义虽不是沙场悍卒,但毕竟年轻,又在兵工厂常年与机械、枪械打交道,锻炼得身强力壮,反应灵活。他侧身躲开对方的擒拿,身体前扑,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,只听一声闷哼,密探瞬间疼得弯下腰。
陈守义趁势一个大摆拳拍在对方太阳穴上,也不看打击效果,绝不恋战,转身就往巷子里冲。上海的弄堂错综复杂,如同迷宫一般,是摆脱追踪的最好去处。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,还有清脆的口哨声,显然追车的那个人已经反应过来,追自己的同时还在召集同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