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村长就起身了,他这辈子勤快惯了,也操心惯了。
天不亮就醒,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地里看看,菜长势如何,地里麦子出苗没,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屋里李婆婆还在窸窸窣窣收拾,他先推门出来,打算往田埂上走。
刚一拐出院子,就瞥见墙角蹲着个人。
晨光熹微,那人影缩在那儿,一动不动,只有鼻尖呼呼冒出的白气证明还是个活人而不是石头。
村长走近了才看清,是赵虎。
他拍了拍赵虎的肩,“虎子,你咋蹲在这儿睡觉?村头出啥情况了?”
赵虎每日都要去村头封路的那块加固、挖陷阱、看情况,若不是那头出了情况他不至于不睡觉跑到这里。
不过想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,不然他该把自己喊起来。
赵虎肩膀一颤,从混沌中清醒。
他慢慢站起身,头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。
他看了看村长,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棉絮堵住。
被带走的那批人里,有村长的儿子,那个瘦瘦小小浑身透着机灵劲儿的年轻人。
他昨夜接陈大夫三人回来时,在路上已经问过。
他们三人能回来都已是九死一生,其他人,确确实实,是没了。
今天天亮,杏花是要回去的,陈大夫也要收拾自己的屋子,这事,大伙都会知道。
空了一半的屋子,有的能等到主人,有的,永远等不回。
可这话,实在太难开口。
赵虎喉结滚了滚,终是艰难开口:“叔,西北戍边军,打了败仗,军队解散,所有人都遣散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