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的身子本就虚到了极致,方才大悲大喜一冲,眼前猛地一黑,直挺挺便栽了下来。
杏花吓得魂都飞了,忙伸手去扶,自己也没什么力气,两人就这么一同栽倒在泥墙根下。
陈大夫拄着树枝赶紧凑上前,吃力地把杏花先扶起来,然后去探大牛的鼻息。
“怎么了,杏花,陈大夫,大牛!?”赵虎喊了一声,可这边两人注意力都在大牛身上,大牛肩上的伤口又崩裂开来,杏花看着氤开的血迹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陈大夫探了鼻息,又摸了大牛的脉象,人倒是还有气,只是脉细如丝,虚得几乎摸不着。
“这是惊悸伤神、气血暴脱,悲喜太过扰动心脉,再加饥馁伤了中气才会骤然晕厥。先稳神止血。”
赵虎那头听的模糊,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长上一双翅膀飞过这高高的泥墙。
有心想扔些物件过去,可一来担心对面还有其他人,二是他们中间隔着的不是一道窄墙,是山上冲下来的经过三次冲刷的近乎四丈宽的堤坝……
他看了眼离村头最近的那盏灯,飞快朝那边赶去。
那是铁生叔的家。
……
杏花怀里护着的药材中就有止血的,陈大夫借着稀薄月光弄碎了药材敷在大牛伤口,又从自己里衣撕了半片还算干净的布帮大牛按压包扎。
杏花寻了些叶片费力挤出汁水勉强滴在大牛干裂的唇瓣上。
两人手忙脚乱间,陈大夫忽然心头一紧,莫名生出几分寒意。
他们一路颠沛归来,天灾横行尚且能避躲,可人心叵测的人祸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。
荷花村封了这么久,断粮断盐,外面村子乱成那样,有逃荒的、有祭祀求神的、有家门封死绝了户的,怎么赵虎一个人,能活的这么齐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