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过奖,末将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陆云琛微微低头,语气谦逊,“当年若不是夫人出手相助,末将一家人早已葬身水灾,这份恩情,末将此生难忘。日后夫人与侯爷若是有用得到末将的地方,末将必定万死不辞。”
萧玦淡淡开口,语气平和:“陆将军有心了,日后同在京城,相互扶持也是应当。将军年少有为,日后在军中,必有大好前程。”
两人谈及朝中军务、江南局势、京城春日景致,陆云琛言辞有度,见解独到,却从不妄议朝政,分寸感极强。萧玦偶尔开口点拨,两人相谈甚欢,气氛融洽。
苏晚卿与老夫人在一旁静静听着,偶尔插上几句,大多是关于江南的风土人情、春日景致。陆云琛也曾在江南待过,说起江南的桃花流水、乌篷船、青石板路,与苏晚卿聊得十分投机,更勾起苏晚卿对江南的淡淡念想。
“说起江南春日,最是难忘苏州的桃花坞,漫山桃花盛开,比京城郊野的桃林,更多几分温婉秀气。”苏晚卿轻声开口,眼底泛起温柔的回忆,“那时每到春日,我与婉柔总要去桃花坞赏花,坐在溪边,吃着江南点心,聊着趣事,一晃已是多年。”
“夫人说得极是。”陆云琛点头附和,“末将当年逃难途经苏州,也曾见过桃花坞盛景,虽身处困境,却也被那景致打动。江南水土养人,难怪夫人这般温婉雅致,皆是江南山水滋养之故。”
几人正聊着,庭院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报,说是宫中派人送来赏赐。众人闻言,微微讶异,萧玦起身整理衣袍,与老夫人一同到院外接旨。
传旨的太监是宫中老人,态度恭敬,宣读圣旨,大意是夸赞萧玦处理朝中事务得力,稳定江南商界秩序有功,特赏赐绸缎百匹、黄金千两、珍稀古玩数件;又念及苏晚卿贤良淑德,侍奉老夫人孝顺,特赏赐凤冠珠钗、江南绸缎若干,以示恩宠。
萧玦与苏晚卿跪地接旨,谢恩领赏。太监传旨完毕,又与萧玦寒暄几句,言语间多是亲近之意,方才告辞离去。
待太监走远,庭院内众人看着满箱赏赐,皆是面露喜色。老夫人笑着开口:“皇上圣明,对咱们侯府恩宠有加,惊尘,往后更要尽心辅佐皇上,守护江山社稷,不负圣恩。”
“孙儿遵命。”萧玦沉声应道,语气郑重。
苏晚卿看着眼前的赏赐,其中几匹江南绸缎,质地柔软,花纹雅致,正是她喜爱的样式;还有一支珠钗,镶嵌着粉色珍珠,雕着桃花纹样,与昨日的桃花花笺、今日陆云琛送的茉莉玉簪,相得益彰。
“这些绸缎与珠钗,祖母瞧瞧,很是好看。”苏晚卿拿起绸缎与珠钗,递到老夫人面前,温声开口。
老夫人细细看过,连连点头:“果然是好东西,皇上有心了。这些绸缎,你留着做衣裳,珠钗也好生戴着,咱们侯府夫人,理应这般体面。”
一番热闹过后,陆云琛也识趣起身告辞:“老夫人,侯爷,夫人,末将叨扰多时,就此告辞,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“陆将军慢走,日后有空,常来侯府做客。”老夫人慈祥相送。
萧玦亲自将陆云琛送到府门口,两人站在门口,又交谈了片刻。萧玦知晓陆云琛正直能干,如今朝中局势复杂,正是用人之际,便隐晦地提点了几句军中事务,陆云琛心领神会,神色愈发恭敬,再三道谢后,方才离去。
待萧玦返回正院,老夫人已回内室歇息,苏晚卿正坐在庭院的石桌前,把玩着那支茉莉玉簪,阳光落在她身上,温柔动人。
“在想什么?”萧玦走到她身边坐下,轻声问道。
“在想江南,想桃花坞,想婉柔。”苏晚卿抬头,眼底带着浅浅的念想,“方才听陆将军说起江南,忽然有些想念。”
萧玦握住她的手,语气坚定:“等再过两月,朝中事务清闲,我便向皇上请旨,带你南下江南。咱们去苏州桃花坞赏花,去西湖泛舟,去见婉柔,了却你的念想。”
他从不说空话,既然承诺,便一定会做到。只要是她想要的,他都会倾尽所有,一一为她达成。
苏晚卿心中一暖,眼中泛起泪光,轻轻点头:“好,我等着侯爷。”
有夫君这般承诺,即便等待再久,也满心欢喜。
两人并肩坐在石桌前,看着庭院中的春日景致,微风拂过,带来花草清香,阳光暖人,岁月安稳。
“对了,昨日你做的桃花花笺,还有剩余吗?”萧玦忽然开口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,“我想写几封书信,给军中旧友,也用桃花花笺,想来别有一番意趣。”
苏晚卿闻言,轻笑出声:“还有不少,都在我房中,我这就去取来。”
她起身快步走回晚晴院,不多时,便捧着一叠桃花花笺回来,粉色花瓣平整,香气清甜。萧玦接过花笺,取过笔墨,研磨铺纸,提笔书写。
他的字迹凌厉洒脱,与苏晚卿的温婉清秀截然不同,却与桃花花笺的柔美相得益彰。他给军中旧友写信,诉说京城春日,诉说侯府安稳,字里行间,皆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,对未来的期许。
苏晚卿坐在一旁,静静研墨,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,睫毛投下细碎阴影,心头满是温柔。
这般岁月静好,有人相伴,执笔写情,闲叙家常,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幸福。
写到傍晚,萧玦方才写完书信,封缄妥当,吩咐管家明日一并寄出。两人并肩坐在庭院中,看着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天际,将庭院中的花草都染成暖红色,静谧又美好。
“侯爷,你说婉柔收到我的书信,会是什么反应?”苏晚卿靠在萧玦肩头,轻声问道。
“定然是满心欢喜,迫不及待给你回信。”萧玦揽紧她,声音温柔,“她知晓你在京城过得安稳,有人疼惜,必定放心。”
苏晚卿轻轻点头,心中满是期待。她盼着江南的回信,盼着与故友互诉衷肠,更盼着不久后的江南之行,与夫君一同,重回故园,看遍江南春色。
晚膳过后,府内渐渐安静下来,廊下的灯笼依次点亮,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石路上,透着温馨安宁。萧玦与苏晚卿回到晚晴院,屋内暖炉烧得正好,驱散了夜晚的凉意。
青黛与云珠伺候两人洗漱完毕,便轻手轻脚退下,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。
萧玦坐在床边,看着苏晚卿坐在梳妆台前,卸下珠钗,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,在灯光的映照下,越发动人。他缓步走到她身后,拿起木梳,一如昨日,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,动作轻柔,满是宠溺。
“往后每年春日,我都陪你做桃花花笺,陪你寄锦书,陪你看遍江南与京城的春色。”萧玦低头,在她发间轻轻一吻,声音低沉而郑重。
苏晚卿看着铜镜中两人的身影,脸颊泛红,眼底盛满幸福,轻轻点头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木梳轻轻划过发丝,温柔的触感传遍全身,屋内安静极了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,与窗外轻微的风声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,刻在心底的承诺,都在这春日的夜晚,慢慢沉淀。
从锦书遥寄的江南情意,到深院闲叙的故园念想,再到夫妻相守的温柔时光,看似平淡的日常,却处处藏着不寻常的温情。
苏晚卿知道,有萧玦在,她的往后余生,必定是年年春日有花开,岁岁年年有温情,朝朝暮暮,皆是安稳与欢喜。
而这份始于春日的美好,这份跨越千里的情谊,这份相守一生的承诺,都会在岁月的长河中,慢慢延续,书写出属于他们的,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圆满篇章。
夜色渐深,晚晴院的灯火依旧明亮,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,洒在庭院的花草上,守护着这一方安稳,守护着这一段温柔流年。
(第三十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