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将军客气了。”苏晚卿微微颔首,声音温婉得体。
萧玦淡淡开口:“陆将军也来此踏青?”
“回侯爷,末将今日休沐,听闻此处桃林盛景,便带着随从过来散心,不曾想竟偶遇侯爷与夫人。”陆云琛说话沉稳有礼,目光干净,并无半分失礼打量。
萧玦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他本就不喜与人过多应酬,郊外偶遇,也只是寻常寒暄。
可陆云琛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时,却忽然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迟疑着开口:“侯夫人……看着似乎有些眼熟。不知夫人,早年可曾在江南苏州住过?”
苏晚卿微微一怔,点头:“不错,我幼时在苏州住过几年。”
陆云琛眼中顿时露出几分恍然,语气也亲近了些许:“那就对了!约莫十年前,苏州城郊有一场大水,末将那时随家人逃难,途经一处别院,曾受过一位苏姓小姐赠衣施食。那小姐心善,却不曾留名,方才一见夫人,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……”
苏晚卿心头一动,细细回想。
十年前苏州水灾,她那时尚在相府分支别院居住,确实遵照家中长辈吩咐,开院门收留过不少难民,施粥送衣,只是时日久远,早已记不清具体人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过举手之劳,将军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于夫人而言是举手之劳,于末将而言,却是救命之恩。”陆云琛神色郑重,再度拱手,“若非当年夫人相助,家人未必能熬过那段艰难时日。一直想寻机会报答,不想今日竟在此偶遇,也算机缘。”
萧玦在一旁静静看着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。
他早知自家夫人心性纯善,从前在江南时便时常接济贫苦,只是她从不张扬,回京城后也极少提起。今日这般偶遇旧缘,倒也是一桩趣事。
“既然相遇,便是有缘。”萧玦开口,“一同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“多谢侯爷。”陆云琛也不推辞,在一旁小心落座,侍从则远远候着。
小厮重新添上茶杯,奉上热茶。
陆云琛言谈有度,只说些郊外景致、春日风光,绝不涉及朝堂军务,也不过问侯府私事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偶尔说起江南风物,与苏晚卿聊上几句,才知两家早年竟还有几分间接交情,气氛越发融洽。
闲谈片刻,陆云琛便识趣起身告辞:“侯爷与夫人难得清闲,末将就不打扰了。改日必定登门拜访,再当面致谢夫人当年相助之情。”
“将军不必多礼。”苏晚卿温和道。
陆云琛再次行礼,方才带着随从转身离去,步履利落,不多纠缠。
待一行人走远,苏晚卿才有些感慨:“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,还能遇上当年受过恩惠的人,世间之事,真是奇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