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果然什么都知道。
他甚至可能早已察觉,自己此刻就站在这扇门外,忐忑不安地窃听着屋内的一切。
张良心头蓦地一紧,立刻上前一步,恭敬而迅速地回应道:“劳公子挂念,只是些许皮肉小伤,如今已无大碍了。”
嬴政闻言,只是微微颔首,并未再就苏妙灵之事深入追问,仿佛刚才那一问真的只是兴之所至的随口一提。
他旋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,与韩非探讨起法度之精要、天下之大势、合纵连横之谋略,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“平和”。
可门外的苏妙灵,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浑身冰冷。
她无力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闭上双眼。
与此同时,那个名为“曦”的声音在她识海深处凉凉地响起:
“此刻便慌张,为时过早。他们现在,还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韩非不知道自己将命丧于秦。”
“张良不知道韩国终将覆灭,更不知自己日后会不惜一切代价,去刺杀你眼前这位秦王。”
“卫庄也不知道,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那个答案,会与嬴政的命运死死纠缠,至死方休。”
“红莲就更无从知晓,她未来会从一位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,蜕变成浑身布满尖刺与伤痕的模样。”
苏妙灵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,闷得几乎透不过气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她在心底,用近乎嘶哑的声音无声地回答,“正是因为我全都知道,看得太清,我才无法不慌,无法不怕。”
她望着屋内那个依旧温文有礼、向嬴政躬身致意的张良;望着那个还能与秦王就天下事侃侃而谈、甚至偶露笑意的韩非;望着那个此刻与盖聂之间尚无敌意、只有彼此审视的卫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