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脸色苍白,手里的星星掉在地上。
沈知遥弯腰捡起,一颗颗放回罐子:“筛查可以查,但要查所有人——包括赵萱,包括我。如果我有问题,我担;如果林未眠没问题,请您道歉。”
她拉起林未眠的手,转身走出礼堂。身后死寂,随后爆发出嗡嗡议论。
没有人追出来。
礼堂外的风很大,吹得校服灌满冷气。沈知遥一直走到操场看台后才停下,腿软得站不住,靠着墙滑坐在地上。
林未眠蹲在她面前,伸手擦她眼角——才发现自己在哭。
“沈知遥,你刚才帅疯了。”林未眠声音发哑,“我以为你会妥协。”
“我也想过妥协。”沈知遥哽咽,“但罐子太沉了,我舍不得摔。”
林未眠抱住她,手臂环过她肩膀,松节油味和薄荷味混在一起:“不怕,我在这儿。”
沈知遥揪住她卫衣下摆,眼泪浸湿布料:“我妈不会罢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未眠拍她后背,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远处礼堂传来家长陆续离场的喧哗,她们像躲在暴风眼中心的两片叶子,暂时安全。
“那些星星,”林未眠轻声说,“每颗里面都写了字。”
沈知遥吸鼻子:“什么字?”
“现在别看,等最难的时候拆。”林未眠拉起她,“走,去第七级台阶,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旧楼楼梯间昏暗,第七级台阶被林未眠用小台灯照成舞台。她从画板包底层抽出一张裱好的画——是那张《第七级台阶的月亮》,但加了细节:礁石旁多了玻璃罐,罐里飞出萤火虫,汇入星河。
“改过的版本。”林未眠说,“罐子不会碎,它会变成光。”
沈知遥摸着画上凸起的荧光颜料,指尖发烫:“你什么时候改的?”
“昨晚。”林未眠靠在她肩上,“怕你不敢来,就想着加点希望。”
沈知遥侧头,嘴唇擦过她发梢。两人都僵住,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。
“沈知遥,”林未眠声音很轻,“如果我们现在逃跑,能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知遥诚实回答,“但可以先藏在这里。”
她伸手关掉台灯,黑暗笼罩下来。感官放大:彼此的呼吸、心跳、体温。
林未眠摸索着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:“这样算犯规吗?”
“算。”沈知遥在黑暗里点头,“但我今天不想守规矩。”
她凑过去,额头抵着林未眠的额头,鼻尖蹭到鼻尖,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。没有更逾矩的动作,却比任何亲吻都亲密。
“沈知遥,”林未眠喃喃,“我喜欢你。”
沈知遥心脏停跳一拍,随后疯狂擂鼓。她张嘴,却发不出声——这三个字太重,她还没学会说。
于是她回握林未眠的手,力气大得像要把骨骼嵌进彼此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