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像潮湿季风,无孔不入。沈知遥想起器材室那晚的黑暗和交握的手,耳根发热,语气却冷:“无稽之谈。帮扶计划是学校安排,旧楼断电是意外。”
“你自己清楚就好。”周晓晓叹了口气,“别忘了阿姨要是知道你为了别人出头……”
提到母亲,沈知遥心头一紧:“别告诉她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,但别人嘴长在他们身上。”
沈知遥没再说话,转身往教室走。经过洗手台时,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紧绷的脸——原来所谓“淡定”,不过是更熟练的伪装。
午休时分,广播站例行播放音乐节目。沈知遥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文件,音箱里忽然传来林未眠的声音,比平时低沉,少了几分戏谑:
“各位中午好。今天不播流行榜,读一篇旧文片段。”
纸张翻动的簌簌声后,她开始朗读,语速缓慢,咬字清晰:
“有一个传说,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,它一生只唱一次,那歌声比世上所有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。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,它就在寻找荆棘树,直到如愿以偿,才歇息下来。然后,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、最尖的荆棘上,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……”
是《荆棘鸟》。
沈知遥停下手里的笔。这篇小说她读过,关于极致的美与痛,关于明知结局仍要奔赴的执着。
林未眠的声音像羽毛搔刮耳膜:
“……我们在各自选择的荆棘丛中歌唱,不是为了被世界听见,而是为了听见彼此。”
读到这里,她停顿了很久,背景只有微弱的电流声。沈知遥几乎能想象她坐在麦克风前,睫毛垂下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控制台边缘。
“这首歌,送给所有还在找荆棘树的笨蛋。”
随后响起的不是歌曲,而是一段合成器生成的规律电子音——嘀嗒、嘀嗒、长短间隔,节奏分明。
沈知遥起初以为是故障,听了十几秒后猛然意识到:那是摩斯密码。
她曾在科技节选修课学过基础。
???———???
sos
但紧接着是更长的一段:
?—???—?——???—??
protectyou?
(保护你?)
沈知遥心跳骤停一拍。
广播里林未眠轻轻笑了一声,像自言自语,又像对着虚空回答:“不用。我也可以保护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