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就像咖啡凉了,但香气还在。”她重复我的话,眼里有笑意,“唐霖,你总是能说出很妙的比喻。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我脸有些烫,转移话题,“你要喝点什么?还是拿铁?”
“今天想试试手冲,有什么推荐?”
“埃塞俄比亚的瑰夏,很特别,有茉莉花和桃子的香气。”
“好,就这个。”
我起身去吧台,亲自给她做手冲。选豆,磨粉,烧水,温杯。整个过程我都全神贯注,像完成一个仪式。水温控制在92度,闷蒸30秒,然后慢慢注水,看着咖啡粉在滤杯里慢慢膨胀,释放香气。
咖啡滴进分享壶,琥珀色的液体,在光下清澈透亮。我端过去,放在她面前。
“好香。”她凑近闻了闻,闭上眼睛,深深吸气,“真的有茉莉花和桃子的味道。”
“尝尝看。”我说。
她端起杯子,小心地抿了一口,在口腔里停留几秒,然后咽下。“好喝,酸质明亮,甜感很足,余韵有茶感。”
“你能喝出这么多层次?”我有些惊讶。
“我父亲教的。”她放下杯子,眼神温柔,“他说,喝咖啡要像读诗,要慢慢品,要感受每一个层次。快喝是解渴,慢喝是享受。”
“你父亲是个诗人。”
“他是。”她笑了,“虽然没写过诗,但他对生活的态度,就像诗。简单,但深刻。”
我们又聊了一会儿,关于咖啡,关于写作,关于生活。她说最近在写的新小说,关于记忆和遗忘。我说最近在学的咖啡知识,关于风味和烘焙。我们的世界如此不同,但在此刻交汇,像两条短暂的溪流,在某个山谷相遇,然后又要各奔东西。
但这种交汇,已经足够珍贵。
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“这个,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读书笔记。”她把笔记本推过来,“关于《theremainsoftheday》的。你不是在读吗?可能会对你有帮助。里面有一些难句的分析,还有一些背景知识的补充。”
我接过笔记本,深蓝色的封面,摸上去很有质感。翻开,里面是娟秀的字迹,中英文混杂,有摘抄,有批注,有感想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像一份精心整理的学术笔记。
“这太贵重了。”我说,“这是你的心血。”
“书就是要分享的,笔记也是。”她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而且,你能用上,它才有价值。放在我这里,也就是一堆字而已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小心地合上笔记本,“我会认真看的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她端起咖啡,又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窗外。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有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光影随之晃动。
“唐霖。”她忽然叫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