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谢谢。”
“蛋糕好吃吗?”我问。
“好吃,蓝莓很新鲜。”她背上帆布包,“明天见,唐霖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推门离开,风铃叮铃作响。我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心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。
“聊得挺开心啊。”佳佳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,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。
“就随便聊聊。”
“随便聊聊能聊一个多小时?”佳佳挑眉,“我都看见你坐人家对面了,唐霖,可以啊,胆子大了。”
“她卡文了,我给了点建议。”
“你?给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写作建议?”佳佳睁大眼睛,“你高中作文及格过吗?”
“喂!”我瞪她,“我作文还拿过优秀呢。”
“好好好,你厉害。”佳佳笑着摆手,“不过说真的,我觉得她对你也不错。愿意跟你聊这么多,还给你看写的东西,这可不是普通客人会做的事。”
“也许她只是需要有人说话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佳佳不置可否,“但那么多人,为什么偏偏是你?”
这个问题,我也问自己。为什么是我?一个高中毕业的咖啡馆服务员,和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,我们之间本该没有交集。但命运的风铃响了,她推门进来,点了一杯拿铁,然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那天晚上打烊后,我照例清洗她用过的那只咖啡杯。杯壁上树叶的图案已经模糊,但还能看出轮廓。我冲洗着,忽然想起她笔记本上那些娟秀的字迹,那些关于海边小镇和远方梦想的故事。
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镇,都有一条想离开又舍不得的公路。区别只在于,有些人走了,有些人留了下来。
回家的地铁上,我拿出手机,搜索“石黑一雄长日将尽”。跳出来很多信息,诺贝尔文学奖得主,日裔英籍作家,小说讲述一个英国管家在二战后的回忆。我看了简介,又看了看书评,然后下单买了一本。
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懂,但我想试试。试着走进她的世界,哪怕只是一小步。
第二天下午,我特意把窗边的位置留出来。那个位置通常很抢手,尤其是下午阳光好的时候。但今天每当有客人想坐那里,我都会说“抱歉,这个位置被预定了”。
“预定?你们咖啡馆还能预定位置?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不满地问。
“特殊情况。”我赔着笑,“那边靠墙的位置也很好,阳光一样充足。”
年轻男人嘟囔着走了,佳佳在旁边偷笑:“还预留座位,唐霖你越来越上道了。”
“她说了五点半来,万一来了没位置怎么办。”
“好好好,你说得对。”佳佳哼着歌去擦桌子了。
五点十分,风铃没响。五点二十,还是没来。我有些不安,是不是不来了?还是有事耽搁了?或者昨天只是随口一说,今天就不来了?
五点二十五,门被推开。但进来的不是林晚晚,而是一对情侣,手挽着手,要两杯摩卡。
我失望地低下头,继续擦拭咖啡机。五点三十,五点三十五。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傍晚的云被染成橙红色。
“可能不来了。”佳佳小声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