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忙也要过年啊。”我妈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爸他……其实挺想你的。就是嘴硬,不肯说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一个人在外面,要照顾好自己。钱够不够花?不够跟妈说。”
“够。”
“那就好。那……我先挂了,你婶婶叫我了。”
“嗯。妈,新年快乐。”
“哎,新年快乐。”
挂了电话,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窗外的烟花一朵朵炸开,红的绿的黄的,映在玻璃上,像一场无声的电影。
我突然想起去年的除夕,小雅给我送来的那几碗菜。红烧肉,虾,饺子。她说她妈妈亲手包的。
那大概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年夜饭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小雅。她发来一张照片:一桌丰盛的年夜饭,
我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坐在桌边的她——她化了妆,穿了红色的毛衣,笑得很灿烂。旁边是她父母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,大概是亲戚。
真好啊。我想。有家人,有朋友,有祝福。
我该回什么?新年快乐?还是……我想你了?
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没再回。我也没指望她回。
十二点的钟声响起,外面的烟花达到高潮。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这片璀璨的、孤独的夜空。
新的一年开始了。我又老了一岁,离她,又远了一年。
三月,深圳的木棉花又开了。
我们的创业项目慢慢走上正轨,接了几个像样的客户,账户里有了点积蓄。周浩说,等再攒点钱,就租个大点的办公室,再招两个人。
那天下午,我去见一个潜在客户。对方公司在南山,要坐四十分钟地铁。我在地铁上刷朋友圈,突然刷到小雅发的动态。
她发了几张画展的照片,配文:“第一次参展,紧张死了。”定位是广州,一个美术馆。
我点开大图,一张张翻。她的画放在展厅的角落,不大,但很显眼。还是水彩,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,站在雨里,肩上落满了木棉花。
画的名字叫《雨季不再来》。
我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直到地铁到站,提示音把我惊醒。
客户是个中年女人,说话很直接:“我看过你们做的案例,还行。但我们这个项目比较急,一个月内要上线,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
“那好,这是需求文档,你先看看。没问题的话,我们签合同。”
我接过文档,厚厚的一叠。翻到预算那页,数字让我心跳加速——十五万。如果做成,我们能分到不少。
“我回去研究一下,明天给您答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