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妈妈。
“小芯,到学校了吗?宿舍怎么样?同学好相处吗?”
“都挺好的。”我说,声音很平静。
“那就好。钱还够吗?不够跟妈说。”
“够。”
“那个……周欢,有联系你吗?”
“发了条短信,报了平安。”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儿子,有些事,得学会放下。你还年轻,路还长……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先去吃饭了,挂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继续往前走。走到宿舍楼下,天已经快黑了。楼里灯火通明,每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新开始的故事。只有我的故事,好像停在了那个夏天的午后,停在一扇关上的门前,再也走不动了。
推开宿舍门,李想正在打游戏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。另外两个室友,一个在看书,一个在打电话,说的方言我听不懂。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,把书包扔到床上,然后爬上床,面朝墙壁躺下。
“王芯,你不吃饭啊?”李想喊我。
“不饿。”
“你没事吧?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,有点累。”
“行,那你睡会儿,晚上我叫你。”
我没应,闭上眼睛。黑暗里,那些画面又涌上来——她哭着说“分手”的脸,她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那扇关上的门,那个空荡荡的楼梯间。像一部无声的电影,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,一遍又一遍。
我摸出手机,打开相册。里面还有几张她的照片——运动会上她冲过终点,我偷拍的,脸涨得通红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;在操场看台上,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,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;最后一张,是她折的千纸鹤,小小的,躺在我手心,背景是教室的黑板,上面有她写的“新学期新气象”。
我一张一张地看,看得很慢,像在举行某种仪式。然后,选中,全选,删除。
“确定要删除这7张照片吗?此操作不可撤销。”
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