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碰我,”她擦掉眼泪,但新的马上又涌出来,“我这样……不配你对我好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!”我急了,强行把她拉进怀里。她挣扎,但力气不大,最后放弃了,趴在我肩上哭。一开始是压抑的抽泣,后来变成嚎啕大哭,像要把所有委屈、所有压力都哭出来。
我抱着她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校服,热热的,烫烫的,一直烫到我心里。
“会好的,”我低声说,不知道是在安慰她,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会好的,周欢,我们一起想办法……”
“想什么办法?”她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“我就是笨,就是不行……”
“你不笨,”我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我,“你是我见过最聪明、最努力的女孩。这次没考好,我们就找原因,是知识点没掌握,还是考试紧张?我们一点一点补,还来得及,还有三个月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,”她摇头,“三个月能改变什么……”
“能改变很多,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只要你愿意,我陪你。从今天开始,我每天给你补物理,你不睡觉我不睡,你不吃饭我不吃。我们一定可以,周欢,你信我,好吗?”
她看着我,眼泪还在流,但眼神慢慢聚焦。过了很久,她点点头,很轻,但很用力。
“嗯,”她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信你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。精确到每天几点起床,几点睡觉,每个时间段复习什么科目,做什么题。我们还约定,每天晚自习后,在操场角落的看台上互相抽背知识点,错一题,第二天早上多背一篇英语作文。
“太狠了吧?”我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表,咋舌。
“狠才能出成绩,”她已经恢复平静,眼睛还红着,但眼神坚定,“你要陪我,就不能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我握住她的手。
计划从第二天就开始执行。早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,我就被闹钟吵醒。挣扎着爬起来,冷水洗把脸,然后给她发短信:“起床了。”
几分钟后,她的回复来了:“起了。”
我们一起在电话里背英语,她背新概念,我背高考范文。六点半,在食堂碰头,边吃早饭边互相考政治知识点。中午休息半小时,其余时间刷题。晚自习后,在操场看台碰面,借着路灯的光,她给我讲物理,我给她讲数学。
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,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,她就会用笔轻轻戳我:“醒醒。”
“没睡,”我强撑着眼皮,“我在思考。”
“思考什么?”
“思考……为什么力是相互的?”
她就笑,笑着笑着自己也打哈欠,我们就互相嘲笑,笑完了继续。
四月的夜晚还很凉,看台上的风很大。我把外套脱给她,她不肯要,我就强行给她披上。她穿着我的外套,宽宽大大,袖子要挽好几道,看起来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“王芯,”有天晚上,她突然问我,“你说,我们这么拼,万一还是没考上,怎么办?”
“那就复读,”我头也不抬地在草稿纸上演算,“一年不行就两年,两年不行就三年,直到考上为止。”
“你疯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