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秋日来信(3 / 4)

我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很轻,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周欢病好回学校那天,是周四。她脸色还有点苍白,但精神好多了。早自习时,她从我桌边经过,在我桌上放了个东西——是个纸折的千纸鹤,很小,躺在我的手心里。

“我妈让带给你的,”她低声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耳朵是红的,“说是谢谢你照顾我。”

我捏着那只小小的千纸鹤,纸有点硬,折得很仔细,翅膀的棱角分明。一整天,我时不时就摸出来看看,最后小心翼翼地夹在了物理书里。

放学时,我问她:“你妈妈还会折千纸鹤?”

“嗯,”她背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,“她以前是美术老师,手很巧。”

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
“病了,在家休养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没看我。

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她拉好书包拉链,转向我:“走吧,再晚面馆没位置了。”

那之后,我开始在周末“顺路”去周欢家。有时候是真的顺路——去图书馆,或者去球场,就绕个弯。有时候是不顺路硬顺。周欢妈妈从不说破,每次都留我吃饭。她做的菜很好吃,尤其是红烧肉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
“阿姨,您这手艺能开饭店了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
“就会几个家常菜,”周欢妈妈笑着给我夹菜,“欢欢爸爸走得早,我不把她喂胖点,对不起她爸。”

周欢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。我转头看她,她朝我使眼色,意思是别多问。

后来周欢告诉我,她爸爸在她小学时车祸去世了。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那时候我妈哭得昏过去好几次,后来眼睛就不太好了,没法继续教书,办了病退。现在接点手工活,折折纸,画画图,也能过。”

她说这些话时,我们正坐在她家楼下的小花园里。深秋了,梧桐叶子黄了一大片,风一吹就簌簌地落。她手里拿着我给她买的烤红薯,小口小口地吃,热气熏得她鼻尖发红。

“那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我问。

“考个好大学,找个好工作,让我妈过得好点。”她不假思索地说,然后转头看我,“你呢?”

“我?”我想了想,“我想当建筑师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房子能给人安全感,”我说,不知怎的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想建那种特别结实、特别温暖的房子,让人住在里面,风吹雨打都不怕。”

她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笑了,那对酒窝深深的:“那你好好学物理,建筑要学力学。”

“知道,”我点头,然后又补充,“你也好好学,以后给我当顾问。”

“什么顾问?”

“审美顾问,”我一本正经,“我负责结实,你负责好看。”

她笑着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我嘴里:“吃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
红薯很甜,一直甜到我心里。

十一月底,学校组织了一次月考。成绩出来的那天,周欢趴在桌子上,一整天没怎么说话。

晚自习前,我戳了戳她的背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考好,”她闷闷地说,“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看错条件了,十五分全扣。”

“一次考试而已。”

“不是一次,”她转过脸,下巴搁在椅背上,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,“王芯,我得考好,必须考好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我放轻声音,“但一次失误不代表什么。下次注意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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