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认真思考。然后,我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沐瑶,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我也不知道如果情况一直不好,我会不会累,会不会怕。但我知道,至少现在,此刻,我想陪着你。我想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,想听你重新弹琴,想和你一起去南京。如果这个过程很漫长,那我们就慢慢走。一天走一步,也是前进。”
她看着我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,慢慢重建。然后,她笑了。虽然笑容很浅,虽然眼里还有泪,但那是真实的、属于沐瑶的笑。
“你还是这么傻。”她说,声音里有久违的温柔。
“只对你傻。”我也笑了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,聊了很长时间。她说她的治疗,说病房里的病友,说那个总给她多打一勺菜的护士阿姨。我说学校的事,说李子的糗事,说我那棵小圣诞树。我们避开了沉重的话题,只聊最轻的、最暖的事。
探视时间快结束时,林阿姨来了。她看到我们坐在一起,沐瑶靠在我肩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是释然。
“妈。”沐瑶坐直身体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阿姨。”我也站起来。
“坐吧,坐吧。”林阿姨摆摆手,在我对面坐下,看着沐瑶,又看看我,最后叹了口气,“王梓,谢谢你来看瑶瑶。她今天……看起来好多了。”
“是沐瑶自己很努力。”我说。
林阿姨看着女儿,眼神温柔:“是啊,她很努力。”然后转向我,“王梓,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我和瑶瑶爸爸商量过了,等她情况稳定一些,我们想送她去国外治疗半年。我有个妹妹在加拿大,那边有个专门治疗青少年抑郁症的机构,环境和条件都很好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国外?半年?那意味着更远的距离,更长的时间。
“妈,我不想去。”沐瑶小声说。
“瑶瑶,这是为你好。”林阿姨握住女儿的手,“国内的治疗已经进入平台期了。换个环境,也许会有突破。而且姑姑在那边,可以照顾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沐瑶。”我开口,打断她。她看向我,眼中满是不安。“去吧。”我说,声音平静,“如果这对你有帮助,就去。”
“可是加拿大那么远,半年那么长……”
“半年不长。”我摇头,“我们已经等了三个月,再等半年又怎样?重要的是你能好起来。只要能好起来,多远,多久,都值得。”
沐瑶看着我,眼泪又涌上来:“那你呢?你会等我吗?”
“会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很紧,“我会每天给你发信息,告诉你我做了什么,学了什么。我会好好学习。半年后,你回来,我们一起准备高考。然后,一起去南京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我看着她,眼神坚定,“我保证。”
林阿姨看着我们,眼中也有泪光。她站起身,拍拍我的肩:“王梓,你是个好孩子。瑶瑶能遇到你,是她的幸运。”
“能遇到沐瑶,是我的幸运。”
探视时间结束了。护士来提醒,我们要离开了。沐瑶送我们到门口,在门内,我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