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星光曾落尘埃,终将刺破长夜(2 / 4)

“看,就是那个怪人,成绩好又怎么样,还不是被人讨厌。”

“离她远点,免得被连累,跟她走在一起都会被人笑。”

“整天一副不说话的样子,看着就晦气。”

而每天放学必经的那条小巷,更是她三年里最深最深、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
巷子狭窄、阴暗、没有路灯,是她回家唯一的路。

几乎每一天,都会有几个校外的女生,堵在巷口,像拦路抢劫一般,拦住她的去路。

“把身上的钱拿出来。”语气粗暴而理所当然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没有钱……”橘奈绪害怕地不断后退,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
“没钱?”领头的女生立刻脸色一沉,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衣领,狠狠用力一推。

她重心不稳,重重摔倒在布满碎石与泥土的地面上,膝盖瞬间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一大片,火辣辣的疼立刻蔓延全身,红色的血珠慢慢渗出来,弄脏她干净的校裤。

“装什么穷!你每天穿得干干净净,会没有钱?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
混乱之中,混乱的推搡与拉扯之间,她一直小心翼翼、贴身佩戴、从不离身的星核吊坠,被人狠狠一把扯落。

那是什么?

那是星泽秘境覆灭之后,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。

那是她的父母、她的姐姐、她的兄长,用生命与鲜血守护下来的王族信物。

那是她在这个陌生、冰冷、孤独的人间,唯一的念想,唯一的寄托,唯一能让她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东西。

那是她的命。

“不要——!那是我的!求求你们还给我!”

那是她三年以来,第一次,鼓起所有的勇气,不顾一切地扑上去。

可迎接她的,却是毫不留情的一脚。

她被狠狠踹开,再次摔倒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疼得几乎失去力气。而那枚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星核吊坠,就这样滚落在路边的泥水之中,沾满脏污与泥泞,黯淡无光,像她被人狠狠踩在脚下、碾碎在尘埃里的尊严。

“不过就是一个破挂件而已,哭什么哭?真矫情。”

“真是没用,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活该被人欺负。”

“像你这种人,就算消失了,也不会有人在乎。”

一句一句,像冰锥,扎进她的心脏。

她蜷缩在冰冷、肮脏、布满碎石的地面上,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眼泪无声地、不停地滑落,砸在泥土里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她不敢哭出声,不敢反抗,不敢求救,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狼狈与脆弱。天边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,黑暗一点点笼罩下来,她望着那枚躺在泥水里、沾满脏污的吊坠,心底的绝望,像疯狂生长的藤蔓,一瞬间席卷全身,勒得她喘不过气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

她一遍又一遍,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。

为什么?

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

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书,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生活,只是想藏起自己的身份,不打扰任何人,不伤害任何人,只是想平平淡淡、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段高中时光,为什么连这样微小、这样卑微、这样简单的愿望,都无法实现?

为什么是她?

为什么偏偏是她?

“是不是……我真的很糟糕……”

“是不是……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……”

“是不是……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……”

那些日子,那些漫长到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黑暗日子里,她的身上,永远藏着大大小小、新新旧旧的淤青与伤口。有被人推搡撞在墙上留下的红痕,有摔倒在地面磨破的伤痕,有被人掐捏、拉扯留下的印记。她永远穿着长袖的校服,无论天气多么炎热,都不肯脱下,用长长的衣袖,遮住所有的伤口,遮住所有的狼狈,也遮住所有无处安放、无法言说的恐惧与委屈。

每天清晨,她怀着小心翼翼、提心吊胆的恐惧,踏入校园的大门,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;每天深夜,她回到狭小、简陋、冷清的出租屋里,关上门,就立刻卸下所有的坚强,抱着膝盖,蜷缩在窗边的角落,静静地望着窗外漫天的星辰。那片星空,像极了她曾经生活的星泽秘境,像极了曾经家人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光。她思念早已覆灭的故国,思念永远离开她的家人,思念那段不用躲藏、不用害怕、不用沉默、不用忍受伤害的温暖时光。

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求救。

她想过告诉老师,想过走进办公室,想把自己遭遇的一切、忍受的一切全都坦白说出来。可当她真正站在老师面前,鼓起勇气说出只言片语时,得到的,却只是轻描淡写、不以为然的一句:

“同学之间,不过是闹着玩而已,别太小气,别太较真,你也要学着开朗一点,学着合群一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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