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校场整军伍,立威收军心(4 / 4)

第三,战死沙场的弟兄,安家银二十两,妻儿老小,由我周砚,由山西巡抚衙门养到底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只有最后一句直白的问话:“能不能吃饱饭、拿足饷、挣功名,全看你们自己。能不能守住山西、护住家里老小,也全看你们自己。都清楚了吗?”

校场陷入片刻寂静。

须臾,队列前排的一名年轻士卒猛地振臂嘶吼:“清楚了!谢抚台大人!”
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士卒跟着嘶吼起来,声浪越来越大,汇聚成震天狂潮,响彻校场:“清楚了!谢抚台大人!愿守山西!”

没有跪地叩拜,没有山呼效忠,只有实打实的嘶吼与激动——他们动容的,不是什么家国大义的演讲,是能吃饱饭、能拿足饷、战死了家人有依靠的承诺。他们认的,是周砚给的活路,不是虚无缥缈的情怀。

声浪冲霄,校场旌旗猎猎作响。原本萎靡不振、涣散不堪的军阵,一瞬之间焕发出勃勃生机,军心彻底归向周砚。

许定国僵立在原地,手握刀柄,指节发白,浑身紧绷。他低垂的眼帘微微一颤,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,可抬头望见点将台上那面森然的王命旗牌,终究被更深的寒意死死压下。

他输了,输得干干净净,兵权尽失,再无抗衡之力。

可这个盘踞山西多年的军头,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,只是此刻,面对周砚一方的铁腕与钦命威严,他连一丝反击的缝隙都找不到。

校场核验完毕,士卒们有序散去,各归营伍。周砚走下点将台,腿都有些发僵,后背的官袍湿了又干,忍不住拉着高颎小声嘟囔,语气里满是后怕:“刚才那几个老兵闹起来的时候,我脑子都空了,手心全是汗,还好你和王将军及时提醒,差点就下不来台,太险了。”

高颎缓步上前,眼底藏着温和笃定的赞许,依旧从安民固局的角度开口:“主公无需惶恐,您只需听策拍板、兑现承诺,便是稳住大局的核心。今日处置妥当,既顺利汰弱整军,又定下粮饷规矩,不仅军心稳了,城中流民听闻,也会踊跃应募,于安民大局大有裨益。”

王忠嗣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行了军礼,起身时神色郑重,对着周砚沉声提醒,话语直白不客套:“主公今日能稳住场面,全靠众将辅佐、承诺实在。今日士卒们动容,信的是一两五的月饷,是管饱的饭食,是战死的安家银,不是虚言。往后要让他们真正心服,还得靠实打实的赏罚,靠说到做到,您切不可被今日的场面冲昏了头,忘了根基。”

高颎紧随其后,语气冷锐,直指核心隐患,依旧是对敌斗争的狠辣视角:“许定国今日虽失势,但其心腹仍在军中,必然会暗中串联,伺机反扑。晋商那边必然已经得了校场的消息,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在粮价、募兵上动手脚,抬高粮价,让主公的赈济与军饷成本翻倍,需立刻谋划应对之策。”

一温一警,一扶一策,二人各司其职,泾渭分明,彻底撑起了场面,周砚只需听进去、做决断即可。

周砚微微颔首,把二人的话都听了进去,心里清楚自己不懂军务权谋,全靠这帮人杰辅佐。他抬眼望向太原城深处,城内旧官僚仍在观望,晋商依旧冷眼,许定国满心不甘,暗流依旧汹涌,自己手里这点刚稳住的兵力,只是刚刚有了点底气。

可那又如何?

他如今,总算有兵了。

有能战之兵,有靠谱的将领谋士,总算有了守土安民、整顿山西的微薄底气,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无策。

刀锋尚未出鞘,暗流依旧翻涌,可他这个没什么大本事的普通人,总算站在了稳住脚跟的第一步上。

只待手下众人谋划妥当,他拍板执行,慢慢收拾这烂摊子即可。

春风拂过校场,士卒们的议论声依旧回荡不绝。

周砚望着远处焕然一新的营门,沉默不语,心里只想着先把军饷落实、募兵办妥,别的深谋远虑,他也想不出来,全靠高颎、王忠嗣他们谋划。

山西这盘死局,才刚刚开局。

但他这个庸主,手中已然握上了最硬的筹码。

有兵,便有底气。

有这帮得力的手下,才有破局的可能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