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宸弯腰捡起手谕,慢条斯理地折好,揣进怀里,淡淡地道:“爹,慌什么?陛下既然把差事交给我,就是信得过我,也信得过我们陆家,您先帮我想想,这京官里,三品往上,跟咱们家走得近,或者有过节的,都有哪些人?”
“这……”陆延年冷汗涔涔,“走得近的,有吏部侍郎王大人,他是你姑母的亲家,还有大理寺卿李大人,他早年受过我的恩惠,有过节的……那可就多了,御史大夫张柬之,天天在朝上跟为父唱反调,还有那个兵部尚书,上次因为军粮的事……”
陆延年一口气说了七八个人名,关系网复杂得像一张蜘蛛网。
陆宸听着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“行了爹,我知道了。”陆宸打断了陆延年的絮叨,“这事儿您就别管了,也别跟任何人提起,儿子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有数?你有什么数啊!”陆延年急得直跺脚,“你这是刚从鬼门关回来,陛下就给你派这种要命的差事,不行,为父明日就上奏,说你重伤未愈,不能……”
“爹!”陆宸加重了语气,“您要是真疼我,就什么都别做,安安稳稳上您的朝,您越是上蹿下跳,陛下就越觉得我们心里有鬼,到时候,案子还没查,咱们家先被抄了。”
一句话,把陆延年后面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。
他呆立半晌,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摆了摆手:
“罢了,罢了,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从书房出来,陆宸劲直去了锦衣卫衙门。
“去,把那个赵二虎给我叫来。”
没过多久,赵二虎就沉着脸走了进来,抱拳躬身,一言不发。
陆宸也不跟他废话,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,又拿出纸笔,写了几个名字和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