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。
“标儿。”朱元璋转头看向一旁心如死灰的太子。
“儿臣……在。”朱标声音低落。
“你刚才在这西市,代咱审理老二贪墨僭越的案子。”
朱元璋语气平静得出奇,“你是怎么惩罚他的?再给咱复述一遍。”
朱标愣了一下。
不明白父皇为何此时又要旧事重提。
但还是恭敬地照实回答:“回父皇。儿臣判决:削去秦王三护卫兵权,收缴一切违制兵器。岁禄降至底线五十石,剥夺其名下所有钦赐庄田归还百姓。”
“并……将其终身圈禁于京城宗人府,永不准就藩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。
观礼台上的詹徽等官员皆是暗暗点头。
这惩罚,其实已经相当于废藩了。
除了还保留着一个空头亲王的名号,朱樉这辈子跟个高级囚徒没什么区别。
然而。
朱元璋听完,却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默默地看着刑台上的朱樉。
眼神越来越冷,越来越黯淡。
良久,他缓缓地摇了摇头,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。
“不够……”
朱元璋长长地叹息了一声。
那叹息声中,有着对儿子的痛心,也有着对天下百姓的交代。
“老二在关中造的孽太深,手上沾的血太多。”
“郭年说得对,你那些惩罚,是在保全皇家颜面,可它对不起那乱石滩里的森森白骨,更对不起这大明律的煌煌天威!”
“你这做大哥的,终究还是太心软了。”
嗡——!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。
朱樉更是猛地抬起头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不够?!
削兵权、降岁禄、终身圈禁,这都已经是生不如死了。
父皇竟然说还不够?!
难道……难道父皇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亲手砍了我的脑袋?!
“父皇!父皇饶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