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大人!你口口声声说公道,可你莫忘了‘华夷之辨’!”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这观音奴乃是前朝逆臣扩廓帖木儿之妹,身上流着鞑子的血!你今日若是为了一个外族贱民,休了大明的亲王,这才是真正的丧权辱国!是动摇大明国本!”
这番话,不可谓不毒。
直接把一场家庭纠纷,上升到了民族大义和国家尊严的高度。
在场的许多官员,甚至外围的百姓,听到前朝余孽四个字,眼神也不由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毕竟,元末的战乱和压迫,给汉人留下的伤痛太深了。
然而。
面对这顶足以压死人的更大帽子。
郭年不仅没有慌乱,反而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詹大人,秦王殿下。”
郭年负手而立,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悲哀。
“你们想要以前朝余孽、外族贱民,来否认欺观音奴之事实吗?”
“诚然,民族大义,这话听起来相当大义凛然,似乎为王爷的恶行找到了落脚的道德高地。”
“但你们可知,你们这番话,不仅暴露了你们的浅薄与无知,更是在公然质疑当今陛下的雄才大略,否定大明朝的正统合法性!”
“什么?!”詹徽大惊失色,“你血口喷人!本官何时质疑过陛下?!”
“没有吗?”
郭年缓缓转身面向一旁脸色逐渐深沉的朱元璋。
随后,他声音洪亮地高声道:“詹大人难道忘了陛下当年登基时,昭告天下的《登极诏》吗?”
詹徽一愣,旋即脸色猛地一变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郭年便不急不缓背诵出其中几段:
“陛下于登极诏中曰:‘朕为中国之君,自宋运既终,天命真人于沙漠,入中国为天下主,传及子孙,百有余年,今运亦终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