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黯然地点了点头:“其实……父皇,以老二在西安犯下的那些事,就算不判死罪,这辈子……恐怕也无法再离开金陵城半步了。”
听到这话,朱元璋沉默了。
他那双杀人如麻的老眼里,突然涌起一层浑浊雾气。
“不离开就不离开吧。”
朱元璋苦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就让他留在京城,留在咱的脚下,下半辈子陪着咱。直到咱……驾崩。”
“父皇!”
朱标听到驾崩二字,心中猛地一酸,眼泪夺眶而出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父皇龙体康健,定能长命百岁!儿臣不许父皇说这种不吉利的话!”
“痴儿,人哪有不死的?就连秦始皇、汉武帝,不也成了一抔黄土?”
朱元璋看着跪在面前哭泣的儿子,眼中的严厉化为一抹温情。
他亲手将朱标扶了起来,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。
“标儿啊。”
朱元璋拍着朱标的肩膀。
语重心长,仿佛在交代最后的遗言。
“你是个仁厚的好孩子。”
“这大明朝打天下的时候,需要朕这样的屠夫;但等天下安定了,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仁君。”
“所以,那些脏事、恶事、得罪人的事。”
“咱全都先替你干了。”
“咱杀胡惟庸,打压淮西老臣,扶持浙东集团,就是为了不让你登基后背上杀戮的骂名,就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地坐这把龙椅!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无比深邃。
“郭年这把刀太利,容易伤人,但你以后也要重用。”
“以后,你只要扮演好一个仁善的好哥哥、好皇帝。那些得罪宗室、得罪朝臣的黑锅,就让郭年去背!让宗宪司去背!”
“你施恩,他杀人。这才是帝王之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