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。
郭年刚刚跨进大门。
他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了。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地上全是黑色的灰烬和融化的雪水,那是纸张燃烧后的残骸。
几个衙役正愁眉苦脸地清扫着地面,大理寺卿周祯坐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半份卷宗,长吁短叹。
而最刺眼的,是跪在灰烬堆里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机灵、勤快,总是喊着大人英明的年轻主簿赵小乙。
郭年真的很喜欢他的机灵与勤快。
但此刻。
赵小乙满脸是血,衣服破烂不堪,肿胀的嘴角还在往下滴血。他小心捧着那几本残存的卷宗,像是在捧着自己破碎的心。
听到脚步声接近。
赵小乙赵小乙茫然地抬起头。
当他看到一身绯红官袍的郭年时,突然崩溃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
赵小乙满是委屈和自责。
他费力挪动膝盖,朝着郭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大人,我对不起您啊!”
“我没守住……我没守住您的心血啊!”
“那些卷宗,那些您熬夜整理出来的案件……都被他们烧了!都烧了啊!”
赵小乙嚎啕大哭,“我该死!我没用!我就是条看不住家的狗!”
郭年站在那里。
看着这一地狼藉,看着满脸是血的赵小乙,看着满地化灰的卷宗。
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在长街上,朱桂那张嚣张的脸,还有那句未说完的“下次烧的就不是……”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说的烧,是这个意思。
郭年忽然觉得可笑,他刚才的和善,他刚才的退让,原来在别人眼中竟是另外一种意思吗?
“谁干的?”
郭年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