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年指了指那满殿的人皮,“这些人生前大多是进士,是举人,是大明花了无数钱粮培养出来的读书人。”
“他们虽然贪,但有些人或许有才干,或许懂水利,或许通晓刑名。”
“您一刀砍了,剥了皮。”
“除了泄一时之愤,对大明有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?”朱元璋冷笑,“贪官污吏,人人得而诛之!杀了他们就是给百姓出气!这就是最大的好处!”
“出气能填饱肚子吗?出气能守住边疆吗?”
郭年毫不客气地反驳,“陛下,您缺的不是死人,是活人!是能干活的人!”
“与其把他们杀了填草,不如把他们流放到安南,流放到云南,流放到大漠去!”
“让他们去开荒,去屯田,去教化蛮夷!让他们用余生去赎罪!这样,既惩罚了罪行,又充实了边疆,岂不是比挂在这里吓人强百倍?”
“流放?”
朱元璋大怒,一甩袖子,“你想得美!若是流放,岂不是便宜了他们?百姓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朕在包庇贪官!”
“朕要的是震慑!是血淋淋的教训!”
“震慑?”
郭年叹了口气,“陛下,您杀了二十年,震慑住了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他们觉得‘抓不到我’!”
“您杀得再狠,如果一百个贪官里只能抓到一个,那剩下九十九个还是会贪。因为他们赌的是那个运气!”
郭年上前一步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法之威,不在于严酷,而在于不可逃脱!”
“如果您能建立一张严密的网,让每一个伸手的官员都知道:只要伸手,必被捉!哪怕只是罚银子、丢官职,也没人敢贪!因为代价是确定的,不是靠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