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长叹一声,声音沙哑,“这江山,确实不是靠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清流守住的,是靠这种肯把命填进去的傻子守住的。”
“标儿。”
“咱……看走眼了。”
这五个字,对于一生自负的洪武大帝来说,重若千钧。
他承认自己错了。
他差点亲手杀了一个大大的忠臣,一个真正的国士。
“走吧。”
朱元璋转过身,不再看那道堤坝。
他的脚步有些沉重,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去县衙。朕要看看他住的地方,看看那个把他逼成贪官的家。”
……
句容县衙,后院。
这里比李青山的家还要破败。
屋顶的瓦片缺了一角,寒风顺着窟窿灌进来,吹得屋里的破烂家具吱呀作响。
朱元璋推门而入。
屋里很冷,甚至比外面还冷。只有一张断了腿的木床,上面铺着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。墙角堆着一箱子书,还有那个早已被蒋瓛翻出来的空米缸。
朱元璋走到床边,缓缓坐下。
床板很硬,硌得慌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,被子里面的棉絮已经板结成块,硬邦邦的,根本不保暖。
这就是贪了三千两银子的贪官睡的地方?
这就是那个敢在金殿上骂他吝啬鬼的狂徒的家?
“逼良为娼……”
朱元璋喃喃自语,想起郭年在大殿上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