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。
这里没有白天黑夜,只有一盏常年不熄的油灯,照亮墙角那一堆发霉的稻草。
“吱呀——”
牢门开了。
朱元璋披着一件黑色大氅,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
蒋瓛和狱卒都被他留在了外面。
他没有摆皇帝的架子,而是像个来探监的老友,径直走到牢房前,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老人。
李青山醒了。
他虽然被打断了腿,受尽了折磨,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。
当他看到朱元璋后,没有惊慌,只是费力地撑起身子,靠在墙上,整了整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服。
“草民李青山,见过陛下。”
李青山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。
朱元璋隔着栅栏,细细打量着这个老人。
这就是那个被百姓称为青天,却被自己下旨抄家问斩的贪官?
那张脸上沟壑纵横,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风霜,也藏着故事。
“你不怕朕?”
朱元璋开口了,声音低沉。
“怕。”李青山笑了笑,笑容有些凄凉与……释然,“但草民更怕这世道不明,更怕那万千百姓没了活路。比起那些,陛下的屠刀,反倒成了最轻的东西。”
朱元璋眼神一凝。
这话,硬气!
听得他心情舒畅。
这李青山不愧是郭年的老师,郭年与他几乎一个样!
“朕听说,郭年是你教出来的?”
朱元璋没有绕弯子,直奔主题,“他那套贪污救灾……不对,应该说是受贿救灾,的歪理邪说,也是你教的?”
“不,是他自己悟的。”
“小年与我不一样,我老了,也渐渐适应规则了。”
“他很年轻,像初升的太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