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看着父亲那摇摇欲坠的样子,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脆弱,如此无助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洪武大帝,那个杀伐果断的开国之君,此刻竟像是个做错了事却不敢承认的老人。
郭年没有停。
他仿佛要将这最后一把刀,彻底插进朱元璋的心里。
“陛下,您可以杀我,也可以不杀我。”
“但都没法改变事实——”
“您输了!”
“您赢了皇权,却输了未来。您为了这所谓的家天下,亲手埋葬了大明的脊梁。”
“今日之后,这大明朝,再无敢言之人,再无敢做之事。”
“这,就是您想要的盛世吗?”
说完这句话,郭年闭上了嘴。
他该说的都说了。
能不能听进去,那是皇帝的事。
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公堂中央,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。
那一刻,他不像是个阶下囚,倒像是个刚刚讲完经的高僧,宝相庄严。
屏风后。
朱元璋死死盯着郭年的背影,眼中满是血丝。
他恨!
恨郭年的狂妄,恨郭年的诛心。
但他更恨自己。
恨自己为什么无法反驳,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七品小官说得哑口无言。
“走……”
良久。
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苍老,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“父皇?”朱标一愣。
“扶朕……回宫。”
朱元璋没有现身,也没有下令杀人,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公堂。
他只是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,搭在朱标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