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旁听的詹徽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指着郭年怒斥道:“诡辩!简直是诡辩!”
詹徽之所以跳出来,是因为郭年这句话太诛心了。
说大明律是恶法?
这简直是在骂朱元璋是暴君!
这要是让屏风后的那位听进去,他们这些主审官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法不容情!这是太祖爷定的铁律!你若是开了这个头,岂不是以后贪官污吏只要说一句我是为了百姓,就能逍遥法外?你这是在动摇国本!”
詹徽不愧是老狐狸,一句话就把问题上升到了国本的高度。
这是要彻底堵死郭年的退路!
郭年看着气急败坏的詹徽,看着那些面面相觑的官员,突然觉得很悲哀。
这群大明朝的顶梁柱,满脑子都是规矩、帽子、乌纱帽,唯独没有百姓。
“动摇国本?”
“詹大人,您错了。”
郭年缓缓转过身,面向那扇屏风,仿佛透过了薄薄的绢纱,与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老人对视。
“真正的国本,不是那冷冰冰的律条,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权。”
“是民心!”
“就在三天前,午门外那几万百姓跪在地上求情的时候,那就是国本!那把破烂的万民伞,就是比大明律更重的铁律!”
“孟子云: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
“法若失了民心,就是一张废纸!陛下若是为了维护这张废纸,而寒了天下人的心,那才是真的动摇国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