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。”
朱标疼得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他却笑了。
“您看,儿臣也能捋刺。”
“儿臣的手虽然流血了,但心是定的。”
“郭年也是一根刺,但他是有用的刺。他能扎醒那些装睡的官,能扎破这死气沉沉的官场。”
“父皇,求您……留他一命吧。”
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只血淋淋的手,又看着儿子那双恳切的眼睛。
心疼、懊悔、愤怒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烧。
他想立刻答应儿子,只要儿子别再伤害自己。
可是……
一想到郭年在狱中那句“您爱的只是皇权”,一想到那口黑棺材,朱元璋的心又硬了起来。
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
朱元璋冲着殿外大吼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。
等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围上来给朱标包扎时,朱元璋才慢慢直起腰,背过身去,不再看那一地的血。
“标儿,你长大了,敢跟朕动心眼了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,“这苦肉计,用得好。朕心疼,真的很心疼。”
“但是……郭年必须死!”
朱标一愣,顾不得手上的剧痛:“为什么?父皇,儿臣都这样了,您还是不肯放过他吗?”
“因为他不仅仅是个贪官。”
朱元璋转过身,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,“他是这大明朝第一个敢当面指着朕的鼻子,说朕错了的人。而且……他说的话,让朕害怕。”
“他说朕的制度是错的,说朕的爱民是假的。”
“如果不杀他,那就是让朕承认自己错了。那就是承认朕这几十年的心血,都白费了!”
“朕可以为了你妥协任何事,唯独此事——”
“绝对不行!”
这就是帝王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