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没看全,但那一句句“自留零两”,就像是一记记耳光,抽在了这满朝文武的脸上。
这就是大明的贪官?
这就是父皇口中死不足惜的蛀虫?
如果这也是蛀虫,那满朝文武算什么?算米虫吗?
众官员中。
蓝玉这个大老粗忍不住了。
他最烦文官那种弯弯绕绕,但他最佩服硬骨头。
“好家伙!”蓝玉咧开大嘴,也不管场合适不合适,直接嚷嚷道,“这账做得比户部还清!这小子是个爷们!咱老蓝服气!”
这一声嚷嚷打破了殿内死寂。
户部尚书郁新老脸一红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其他官员也是面面相觑,有的震惊,有的羞愧,有的则是不可置信。
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跪在殿下的那个血人,那个穿着破烂囚服、却比谁都像个圣人的小官。
他想杀他。
因为他坏了规矩,贪了就是贪了。
但他又下不去手。
因为这账本如果是真的,那郭年简直就是大明朝最干净的官,甚至比北宋饮寒泉水的风骨宰相寇准、西汉悬鼓鸣冤的治世能臣赵广汉、唐朝三判死刑的护法孤臣徐有功,还要干净!!!
杀了郭年,就是杀了大明的良心。
可放了郭年,他的脸面又往哪搁?
他定的“贪污六十两剥皮实草”的铁律,岂不是成了笑话?
帝王的尊严,
良心的拷问,
在朱元璋心中激烈交锋。
终于。
朱元璋缓缓站起身,将那本账册重重拍在御案上。
“好一个零两!”
“好一个为民请命!”
“但是!”
朱元璋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森寒,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!”
“你说了不算,这账本说了也不算!”
“朕只信事实!”
“蒋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