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啄木鸟为了捉虫,会用尖嘴不停地啄击树干。若是虫子在表皮,啄几下也就罢了。”
“可若是虫子在树心呢?”
“它会把树皮啄烂,把树干啄空!”
“为了一只虫子,它能把整个大树啄得千疮百孔,而在所不惜。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执着于除恶务尽,结果就只能是留下一地狼藉!”
郭年猛地转过身,尖锐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官员。
“陛下看看这满朝文武!看看这大明的官场!”
“自空印案、郭桓案以来,陛下杀得人头滚滚,几万颗脑袋落地!确实,虫子是杀了不少。”
“但结果呢?”
郭年指着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,大声问道:
“这位大人,您去年经手的案卷,可敢有一字错漏?”
那官员吓得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朝朱元璋跪下:“陛下,微臣……微臣不敢!微臣哪怕熬夜呕血,也不敢错一个字。”
“为什么如此胆小细微?”
还不待那官员回答,郭年便替他做了回答,“是生怕被定欺君之罪!”
郭年转回身,看着朱元璋。
“现在的官场。”
“人人自危,如履薄冰!”
“官员们怕的不是做不好事,怕的是做错了事被剥皮实草!”
“多做多错,少做少错,不做——”
“不做,就无错!”
“为了保命,大家只能当个磕头虫,当个应声虫!谁还敢真正去为百姓办事?谁还敢去修桥铺路?万一账目对不上,万一出了岔子,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!”
“陛下!”
郭年大声疾呼,宛如杜鹃泣血悲鸣。
“您是用重典杀了贪官,可您也杀死了官员们做事的胆子!杀死了他们为国为民的心!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!”
“您把树干都啄空了,这大明朝这棵树,还能经得起几场风雨?!”
郭年这番话,绝非反对肃理贪官。
恰恰相反。
郭年为何要贪墨银两修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