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死死抱住郭年的腿,“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啊!那是皇宫,是龙潭虎穴!李大人既然替您顶了罪,就是想让您活下去啊!您不能去啊!”
郭年低下头。
看着这个为了自己痛哭流涕的老汉。
这世上,有人盼着他死,比如那个急着回家的监斩官;也有人盼着他活,比如老师,比如眼前这个粗鲁的刘六。
可有些事,比生死更重要。
“我不去,老师就得死。”
“我不去,这‘贪’字,就永远压在我们墓碑上了。”
郭年缓缓伸出手。
解开腰间被鲜血浸得黢黑的官带。
那是大明七品县丞的象征,如今却成了这世上最讽刺的笑话。
他把官带一头系在最近那口棺材的凸起上。
另一头死死勒在自己的手腕上。
系了个死结。
“这一去……若是回不来咋办?”
刘六怯声问道。
但他心中似乎是有答案的。
郭年拉紧了绳索,感受着勒进皮肉的痛楚。
这种痛,让他清醒。
“六叔。”
“若一去不回……”
郭年抬起头,目光穿过漫天风雪,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皇城方向。
“便一去不回!”
刘六张着嘴,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,突然觉得,这道身影比那漫天的风雪还要凛冽。
他没再劝。
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知道劝不住,拦不了。
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,脊梁比顽石还要硬!
刘六抹了一把脸,爬起来,转身冲进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