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请不到?”林晓雨笑了,“镇上多少妇女闲着没事做,能有个活干,别说八百,五百都有人来。”
果然,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天,就有五六个人来应聘。周一杨选了一个叫赵嫂的,四十出头,干净利落,以前在县城的小饭馆打过工,做事麻利,待人接物也周到。
赵嫂来了之后,康养铺的运转效率提高了一大截。她负责打扫卫生、烧水泡茶、整理药材、招呼老人,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得井井有条。老人们也喜欢她,因为她嘴甜、手快、心细,谁来了都能叫出名字,谁喜欢喝什么茶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赵嫂,你以前在饭馆打工,怎么愿意回来拿八百块?”周一杨有一次忍不住问她。
赵嫂擦了擦手,笑了笑:“在饭馆打工是挣得多一点,但孩子在老家没人管。现在回来了,能看着孩子,又能挣点钱,挺好的。再说了,你做的这个事,是积德的事。我能帮上忙,心里也高兴。”
周一杨看着她朴实的笑脸,突然觉得,鹤鸣镇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凋零。这里的人,只是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留下来的理由。
第二周的数据出来后,林晓雨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——她把这些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,发给了县医院的朋友,还抄送了一份给镇卫生院。
“你疯了吗?”周一杨看到邮件抄送列表的时候,差点跳起来,“你发给卫生院干嘛?李医生本来就对我不太满意,你这不是给他送把柄吗?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林晓雨的表情很淡定,“李医生不是对你不满意,他是不了解你。他担心的是你在乱来,危害老人的健康。现在我们有了数据,有了证据,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“万一他不信呢?”
“那就让他自己来看。”
周一杨将信将疑,但邮件已经发出去了,想撤也撤不回来。
出乎意料的是,李医生没有来找麻烦。第二天,他反而给林晓雨打了个电话,问了几个问题——你们用的什么产品?成分是什么?有没有不良反应?有没有禁忌症?
林晓雨一一回答,然后把详细的成分表和用法用量发了过去。
李医生看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让那个小伙子好好干。有什么需要卫生院帮忙的,跟我说。”
周一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他……同意了?”
“不是同意,是不反对。”林晓雨纠正道,“对他来说,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。你想想,你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,在他的地盘上给人‘调理身体’,他能不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。”
周一杨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李医生的态度转变,不是因为信任他,而是因为信任数据。那些血压、血糖、心电图的数字,是不会骗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