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爷走后,周一杨坐在铺子里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林晓雨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,他确实在走一条灰色的路。没有批号,没有资质,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东西,全靠一个人的良心和系统给他的底气。
但如果他因为害怕质疑就停下来,那他和那些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人有什么区别?
接下来的几天,林晓雨果然每天都来。
她有时候上午来,有时候下午来,有时候一天来两次。每次来都不打招呼,推门就进,然后在铺子里转一圈,看看周一杨在做什么,看看老人们的状况,偶尔还会给老人量个血压、测个血糖。
周一杨没有赶她走,也没有刻意讨好她。他照常做自己的事——给老人做咨询,分发通脉口服液,记录每个人的健康状况。林晓雨在旁边看着,他就当她是空气。
但林晓雨不是空气。她是一个有专业素养的医生,她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记着。
第四天的时候,她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刘大爷的血压记录。
“这个是你记的?”她翻着周一杨的本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是的。”
“刘大爷原来的高压是一百六十八,现在是——”
“一百四十二。”周一杨接了一句。
林晓雨没有说话,又往前翻了几页。周一杨的记录非常详细,每天三次,时间精确到分钟,还有备注栏里写着老人的自觉症状、饮食情况、睡眠质量。这种记录方式,比卫生院的门诊病历还要规范。
“你学什么的?”她突然问。
“中药学。”
“哪个学校?”
“南州中医药大学。”
林晓雨沉默了一下。南州中医药大学是本省最好的中医药院校,能考上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。
“你成绩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年级前十。”
林晓雨又沉默了。她把本子放回桌上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第七天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,让林晓雨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
那天下午,王秀兰推着王德福来康养铺做康复训练。林晓雨正好也在,看到轮椅上的老人,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王叔?”她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王秀兰看到林晓雨,有些不好意思:“林医生,我带我爸来一杨这儿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林晓雨的声音有些紧,“王叔的情况你不知道吗?脑梗后遗症,右侧偏瘫四年了,肌肉严重萎缩,关节都僵了。这种状况,康复训练必须在专业指导下进行——”
“林医生,”周一杨打断了她,“我知道王爷爷的情况。我不是在乱来,我有完整的康复方案。”
“你有什么方案?你连康复治疗师都不是——”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