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。
他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气质。
看起来是个常年干苦力的搬运工。
但呼吸极其绵长。
胸腔的起伏微乎其微。
两只手自然下垂,指节粗大,虎口处结着一层厚厚的黄色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持重型枪械留下的痕迹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站姿。
看似随意,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紧绷状态。
没有任何视觉死角。
几年前,伊良驹刚开始接手澳城地下盘口时,在海边捡到了重伤濒死的男人。
当时对方身上中了七枪。
腹部被切开一条十几公分的口子。
肠子都流出来半截。
换做普通人,早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。
但这个男人硬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,用衣服把伤口死死勒住。
甚至在伊良驹靠近时,还能暴起夺枪。
如果不是当时对方彻底脱力。
伊良驹早就成了一具尸体。
这种非人的生命力,让伊良驹决定赌一把。
花重金请了黑市最好的外科医生,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男人活了下来。
为了报恩,给了他三张扑克牌。
一张牌,一条命。
前两张牌,帮他解决掉了两个最棘手的死对头,彻底奠定了他在澳城的地位。
现在,只剩最后一张。
男人侧开身子。
伊良驹迈步走进去。
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暗路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发霉的味道。
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。
一张木桌,一张单人床。
连个电视都没有。
桌子上放着一把正在拆解保养的格洛克手枪。
零件整齐地排列在涂满枪油的棉布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
男人走到木桌旁坐下。
顺手拿起一块抹布,擦拭着枪管。
动作熟练得完全出于肌肉记忆。
“是不是有事要我出手?”
伊良驹跟着走过去,拉开一张塑料板凳坐下。
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黑桃a。
推到桌子中间。
最后一次机会。
用在一个大陆仔身上,确实有些肉痛。
但白天酒店里的监控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让他寝食难安。
只要能把这个隐患彻底抹除,这张牌就用得值。
“确实有棘手的人,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下。”
伊良驹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,放在扑克牌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