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襟。
张安德的瞳孔一点点放大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荒谬。
他……只是随口说说而已。
放狠话,是他们这种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是输了阵仗但不能输气势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句说了无数遍的狠话,今天竟然真的会要了他的命。
对方,竟然真的敢动手。
力气和体温随着喷涌的血液快速流失,他最后的意识里,是廖杰雄那张居高临下、毫无波澜的脸。
原来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连放狠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张安德的身体重重摔回地面,再无声息。
周围跪着的一千多名竹联帮马仔,亲眼目睹了这一幕。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他们的堂主,竹联帮的二号人物,就这样被一句轻飘飘的命令给结果了,像杀一条狗一样简单。
没有人敢出声,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,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廖杰雄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他转身,面对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愿意加入天道盟的人,留下。”
“不愿意的,现在可以离开。不过,下次再让我在道上遇见你们,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
“给你们两分钟选择。”
廖杰雄当然可以把这些人全部坑杀,但楚爷的话他记在心里。一次性处理掉几千人,手尾太长,麻烦。
更何况,这些人已经没了胆气,竹联帮大势已去,他们翻不起任何风浪。能收编的就收编,扩充实力。不愿留下的,放他们走,让他们回去把今晚的恐惧带回台北,瓦解竹联帮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。
两分钟,对跪在地上的众人来说,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一边是屈辱地投降,但能活下去,甚至能在新的、更强大的靠山手下继续混饭吃。
另一边是带着竹联帮的身份离开,但前路未卜,而且随时可能被清算。
一个中年马仔颤抖着站了起来,他看了一眼张安德的尸体,又看了看廖杰雄,最终一言不发,转身朝着山下走去。他混了半辈子,累了,也不想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