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那张扭曲的脸在视线中定格。
蓝樱花没有看他。
她慢慢低下头,看着手背上那滩墨迹。
黑色的墨水顺着苍白的皮肤纹理蔓延,像极了某种正在扩散的毒素。
税务局。
商业罪案调查科。
这两个部门向来是无利不起早,平日里何家也没少打点,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。
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而且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。
除了楚飞,不做他想。
那个男人不仅要何鸿振的命,要何文龙的半条命,还要把整个何氏集团连根拔起。
蓝樱花抽出纸巾,一下一下擦拭着手背上的墨迹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集团即将覆灭的消息,而是午餐的菜单。
昨天楚飞能从那个庞大的组织手里把李明辉救出来,今天李明辉就会投桃报李。
这就是权力的游戏。
何家在港城经营多年,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,依然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擦不掉。
墨迹已经渗进了皮肤里。
蓝樱花把纸巾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她转过身。
病床上的何文龙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胸廓随着呼吸机的节奏机械起伏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何家大少爷,现在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肉块。
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。
哭给谁看?
这里是医院,不是灵堂。
眼泪救不了何氏,更救不了何文龙。
蓝樱花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,那一瞬间,她脸上所有的脆弱、惊恐、绝望,统统被一层冰冷的面具覆盖。
她又是那个手腕强硬的何夫人。
甚至比以前更硬,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
“回集团。”
三个字,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