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,将裴虎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,劈得粉碎。
家人。
他的妻子,他那刚上小学的儿子。
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,也是最致命的软肋。
“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好好的想一想。”
电话再次被挂断。
这一次,裴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惊慌和恐惧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了锈的机器人。
“虎哥……”壁虎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裴虎没有理会他,径直拿起外套和车钥匙,推门而出。
他开着车,在左江市漫无目的地穿行。
曾经熟悉无比的街道,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。那些闪烁的霓虹,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,注视着他这个即将覆灭的丧家之犬。
最终,车子凭着本能,驶入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这里是他真正的家,一个除了他自己,谁也不知道的避风港。
他没有上楼,只是坐在车里,拿出一部备用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大哥。”
电话那头,很快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:“阿虎?怎么了?”
“你来一趟幸福里小区地下车库,b区,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裴虎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十几分钟后,一个身材高大,面容与裴虎有七分相似,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,行色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是他的亲大哥,裴龙。一个老老实实开着一家小修车厂的普通人。
裴虎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“阿虎,出什么事了?”裴龙看着弟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。
裴虎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塞到裴龙手里。
“大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卡里面有点钱,密码是小宝的生日。”
裴龙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,手有些抖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事情败露了。”裴虎言简意赅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