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安低身垂首,不敢多言。
李旦眼底闪过一丝冷嘲。
母后,你为何总是出错。
武后召见武承嗣。
无非就是询问昨日的祥瑞之事。
现在想起来,晨光铺道,金鲤献瑞,鸾鸟齐飞,应该是武承嗣的手笔,但神晕绕身,虹桥送福,是裴炎的手笔。
他们极大地增强了李旦的皇权天命。
现在想想,武后应该很后悔让武承嗣任礼部尚书。
那日在贞观殿,一切被他轻而易举一句话,就弄成了如今这个局面。
李旦不由得笑笑道:“母后现在应该很担心,朕会接下来的日子里,一旦表兄祭祀不对,就废杀了他吧!”
徐安低头,像是没有听见一般。
李旦看向前方,轻声道:“母后,一切晚了。”
是啊,一切晚了。
礼这一步,在李旦祭祀天地结束之后,作用就已经到了极限。
接下来是法在发挥作用了。
李旦摇摇头,从入宫开始和武后交锋,他就慢慢发现,武后对皇权的认知并没有突破最后一层。
按道理来讲,这不应该,毕竟她协助李治治理了那么久的朝政。
她即便没有做过皇帝,也应该有些感触。
但她没有。
后来,李旦想清楚了,武后之所以不在乎皇权,就是因为她废了李显。
李显是李治遗诏册立的皇帝,被她轻而易举的就废了。
所以,她小看了皇权。
她又开始拿起了她宫斗的那一套,她忘记了,宫斗那一套,真正的主人是皇帝。
皇权是礼法,但礼法不是皇权。
皇权是从三皇五帝传承下来的实质性的权力,礼法不过是皇权的衍生罢了。
或者直接讲,皇帝就是礼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