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殿外,李旦的脚步不知觉慢了下来。
裴炎赶了上来,拱手道:“陛下!”
李旦点点头,停下脚步,看向裴炎:“那日在相王府,朕嘱托裴相办的那件事,办的怎样了?”
“已经妥当。”裴炎拱手,看了庄敬殿一眼,说道:“陛下早些歇息,明日登基诸事,祭祀太庙后,臣与陛下再对一遍。”
“可!”李旦微微颔首。
“恭送陛下!”裴炎肃然拱手。
“嗯!”李旦转过身,迈步朝庄敬殿走去。
裴炎看着李旦的背影,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。
今夜,武后提及张虔勖,只提了一个张卿,然后就用王孝杰取代了他。
张虔勖这个人在武后这里已经完全没有用了,而且,李旦临走之前,还从长榻上将那把横刀拿走,更像是在示威。
这样一来,张虔勖在武后眼里就更刺眼了。
加上裴炎在宫外做的手脚,张虔勖死定了。
至于李旦为什么同意换王孝杰?
恐怕除了王孝杰的关系以外,李旦也有用处置张虔勖来在禁军当中立威的意图。
日后这座皇宫,对李旦的囚困越来越无力了。
说不定那日他就能直接打破。
裴炎对着李旦远去的背影躬身,转身对着徽猷殿躬身,这才转身朝宫外走去。
他也要去琢磨王孝杰去了。
……
徽猷殿中,武后坐在长榻上,淡淡的看着远去的裴炎,呼吸不由得重了起来。
裴炎。
武后咀嚼着裴炎的名字,侧身看向在长榻上快速书写的上官婉儿。
之前,武后已经将皇帝登基诏书的内容读了一遍,上官婉儿已经默写到了尾声。
上官婉儿停笔,将细竹金笔放在一侧砚台上,退至一侧,这才抬头看向武后福身道:“太后!”
武后将纸张拿过来,仔细看着上面登基诏书的内容,同时拿起一侧红笔,在上面圈出几个字。
“赞画”,“祭祀礼仪”,“贞观殿授学”,“召见天下刺史”,“朔望大朝”,“常朝”,“每日朝事汇总”,“不解之事……详加解释”,“朝政助力一二”。
武后将李旦今夜从这封诏书当中得到的权力,一一圈出来,她圈的很细。
但很快,她又去掉了一些东西。
“朔望大朝”,“常朝”,“每日朝事汇总”,这三条被首先划去。
“不解之事……详加解释”,“朝政助力一二”,这是偶尔之权,武后控制的住。
“赞画”,“祭祀礼仪”,“贞观殿授学”,“召见天下刺史”。
这四条,是李旦争取的核心权力。
甚至在一些地方,李旦能极大的掣肘武后。
武后抬起头,看向一侧的上官婉儿,突然笑了起来:“婉儿,看看,这就是本宫今夜小看了皇帝,造成的后果,以后要引以为戒啊!”
“是!”上官婉儿躬身。
武后原本以为自己将所有一切全都控制在手中,谁能想到,李旦还是用命争了出来。
武后低头,在纸张上,写下了裴炎的名字。
“原本本宫以为,天下是本宫和裴炎在争,皇帝不过是随便拿捏,现在,皇帝不仅不好拿捏,他还和裴炎联手了。”武后抬头,脑海中闪过李旦今日争下的那些权力:“一旦日后皇帝和裴炎在朝堂上应和,本宫也要感到棘手。”
“太后!”上官婉儿面色凝重的拱手。
武后摆摆手,说道:“其实处置裴炎不难,他身边的那颗棋子还在动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