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是去接皇后和太子。”李旦不由得笑笑,然后看向一侧的八名内侍道:“你们八人也一起跟上,然后再选八人,也一起去。”
“喏!”
……
贞观殿就在前方。
李旦坐在内侍抬着的步辇上,回头看了徽猷殿一眼,他知道,武后一定在盯着他。
李旦平静的转身。
随着步辇前行,逐渐接近贞观殿。
贞观殿是如今李旦在登基大典之前,唯一可以参与朝政的地方。
但可惜,召开朝政的权力并不在他的手上。
传国玉玺和天子六玺在武后手中,只有武后动用天子六玺才能够召集百官上朝。
这项权力,便是裴炎也没有。
李旦摇摇头。
武后现在只是废了李显,也没有囚禁李旦,更加没有要代唐而立,所以裴炎即便是会私下做动作,但也不会和武后翻脸。
毕竟武后在朝堂的势力也很强,而且武后手上还有先帝遗诏,李旦也不止一次地表示母子一体。
朝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,短时间内,裴炎轻易不会和武后直接翻脸。
自然,私下看不见的地方你死我活,是免不了的。
所以,这贞观殿李旦也没有必要进去。
他一旦进去,武后立刻就会跟过来,尤其是经历了昨日的事情之后。
她不会给他一点机会。
李旦侧过身,看向前方,他将来要进贞观殿,自然要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向。
在百官的瞩目下,没有武后,一人进入,坐位皇权,执掌天下。
李旦平静下来,随着步辇从贞观殿而过,前方就是大业门。
一身红衣金甲的右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站在城门下,上百名禁卫一直排列到烛龙门。
大业门和烛龙门之一体的,中间是马道,禁卫从马道登上大业门和烛龙门,既避免了进入内宫的禁忌,同时也保证了对外防御,保卫皇宫。
步辇接近,张虔勖立刻抱拳垂首:“陛下!”
李旦抬手,步辇立刻停下。
李旦侧身,神色温和的看着张虔勖道:“大将军,可是母后有话传出来了吗?”
张虔勖一愣,随即躬身:“是,皇太后口谕,皇后傍晚入宫,如今差不多要到天津桥了,皇太后说,陛下若要到承天门迎皇后,让末将陪同。”
“不急!”李旦向下压手,步辇立刻落下,李旦从步辇上走了下来。
“陛下!”张虔勖神色微微有些紧张。
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大业门,就猜到了太后的布局。
多智近妖啊!
李旦看了张虔勖一眼,然后迈步朝着前方烛龙门的登城道而去。
张虔勖立刻跟上,低声道:“陛下这是?”
李旦脚步停下,似笑非笑的看向张虔勖说道:“怎么,朕连朕自己的城门都不能登上了吗?”
张虔勖愣住了,随即惶恐的拱手道:“臣不敢。”
整个皇宫都是皇帝的。
皇帝可以随意前往皇宫的任何一个地方。
如果张虔勖敢不让李旦登上城门,以张虔勖这几日对李旦的了解,李旦一定会大喊他张虔勖囚禁皇帝,到时,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帮皇帝杀了他。
而且,太后也从来没有下过不让皇帝上城墙的口谕。
别说武后了,就是他张虔勖也想不到李旦会上城门啊。
李旦这一手,着实踩在了所有人的盲点上。
……
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袍,站立在烛龙门上,目光眺望整个洛阳城。
羽林卫神色振奋的持槊站立两侧。
庐陵王从来没有登上过烛龙门,但高宗皇帝在世时,却不只一次的登上烛龙门。
甚至高宗皇帝经常在承天门上宣布各种诏书,大小朝会,献俘仪式等等。
宫中诸卫,本便是皇帝亲卫,常陪同在侧。
李旦温和的看着扫过诸卫。
如今他是皇帝,还和武后母子一体,这些羽林卫绝对想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紧张。
他们对他的命令,也会尊奉如常。
将来行事,无非就是谁先下令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