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宗实录,和为太后加尊号的事情,不过是皇帝口头一句话,还不能拿出来当殿奏对。
起码,要等讨论做好之后,再拿出来。
李旦微微点头,侧身道:“母后!”
武后看着李旦,心中感慨一声,厉害啊!
不过是定了他想要的年号,整个朝会的节奏,便隐隐间落在了他的手里。
“有!”武后看了李旦一眼,然后看向殿中群臣直接道:“皇帝的登基大典,是如今整个朝堂最重要的事情,但到今日为止,礼部尚书之位仍在空悬,本宫想,还是今日定下来为好。”
上一任的礼部尚书是裴行俭,但自从裴行俭病逝之后,李治便再也没有任命新的礼部尚书。
现在李旦要行登基大典,什么都能缺,唯独礼部尚书不能缺。
李旦心思微转,然后侧身直接问道:“母后可是有什么人选吗?”
“礼部尚书者,天下礼官之首,对天下礼仪须万分熟悉,本宫以为,秘书监武承嗣为多年秘书监,对礼仪熟稔在心,可任礼部尚书,皇帝觉得呢?”武则天只是看了李旦一眼,就看向了裴炎。
武后从来不认为李旦的那一套有什么大用,太缓太慢。
就像今日的礼部尚书,便是李旦号称要执掌天下礼仪,但礼部尚书是他能定的吗?
现在能定这件事情的,只有武后和裴炎。
……
李旦坐在御榻上,神色微微有些古怪。
他没有因为武后对他的釜底抽薪有任何的不满和愤怒,而是觉得好笑。
他一直觉得,武后太醉心宫廷争斗了,反而形成了知见障,看不见天下真正的核心在哪里。
就如同之前的年号之争,武后根本没有看清楚李旦在争的是什么。
现在,她也没有看清楚,礼究竟是什么。
礼是皇帝啊!
皇帝就是礼啊!
礼部尚书的确是天下礼官之首,但他就是一个执行者啊,听皇帝之命的执行者,李旦有无数的手段可以拿捏他,更别说礼字的核心是民心。
皇帝可以直接通过礼法,执掌民心。
这些,礼部尚书有什么用。
不然的话,礼部的权力,何至于在六部最后。
尤其是现在科举还没有交到礼部主办的时候。
武后太醉心权力斗争了,她在真正顶级皇权之中的最大认知视野也就那样了!
也是,她从来没有做过皇帝,如何能知道皇帝的视野是怎样的呢!
李旦平静下来,看向殿中,开口道:“表兄!”
武承嗣神色谨慎的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陛下!”
皇帝今日的手段他也见过了。
虽然太后提议他任礼部尚书,他相信皇帝和裴炎一定会让他通过的,但皇帝开口,他还是有些不安。
武后这时候也转过头,看向李旦,目光凌厉。
群臣屏住呼吸,等着接下来的交锋。
韩王,舒王,鲁王,滕王等人,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。
现在谁都能看出来,皇帝不是太后的傀儡,两个人还有得争,而宗室诸王,自然完全站在皇帝一边,免得再有李显之事发生。
李旦温和的看着武承嗣,开口道:“表兄,这个礼部尚书,你想做吗?”
武承嗣瞬间愣住了。
这个礼部尚书,他想做吗?
他是答想,还是不想。
想就是贪位,不想皇帝立刻就会免去了他资格。
一瞬间,裴炎和武后同时神色严肃起来。
一句话,李旦的权术手段尽情展现。
这里问的是你想做吗,而不是你能做吗?
这里面最深藏的,是严格上下等级之别,是娴熟的官场拿捏手段。
你想做吗,比你能做吗,你能做好吗,都要厉害。
这里面的玄机,不是深浸权术,便是多年宦海,也没几人能看透。
这殿中便没有几个人能够看透。
窥斑见豹,李旦的厉害清晰可见。
皇帝是怎么掌握这么厉害的权术手段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