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李长官,前方战事紧急,日军第五师团已抵达台儿庄以北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步子很大,后面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镜头跟在他身后,穿过拥挤的月台,穿过抬着担架的士兵,穿过蹲在地上啃干粮的伤兵。
他忽然停下来,弯腰问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伤兵:“哪个部队的?”
伤兵挣扎着想站起来,他按住了伤兵的肩膀。“坐着说。”
“报告长官,三十一师,台儿庄北门撤下来的。”
“北门还在不在?”
“在,我们撤出来的时候还在。弟兄们还守在城楼上。”
德公沉默了一会,然后直起身,对旁边的参谋说:“记下来,三十一师,台儿庄北门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镜头留在原地。
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融进了月台上弥漫的蒸汽和白烟里。
陈望秋听见后排有人低声说:“是德公!”
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银幕上的人。
银幕上,德公走出了火车站。
一群记者围上来,镁光灯噼啪闪成一片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挤到最前面,举着笔记本。
“李将军,我是《中央日报》记者。请问台儿庄能守住吗?”
德公停住脚步。
他看着那个女记者,看了几秒钟,然后开口:“能。”
“将军有几成把握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镜头推到他脸上,那不是一张慷慨激昂的脸。是一张疲惫的、眼睛里全是血丝的脸。
他嘴唇动了动,开口说道:“请告诉后方同胞,台儿庄的将士,没有一个人打算活着回来。”
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响,像一声闷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