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李德林那桌,老爷子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,站起来拍了拍李佑林的肩膀。
“佑林,我跟你说,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我不训你。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李佑林端着酒杯,等着他说。
德公一番肺腑之言:“南华现在这么大个摊子,几千万人跟着你吃饭,你一个人扛着。
以前你一个人,我不担心。现在你有家了,肩上多了一份担子。
不是让你少干活,是让你多照顾一下小家庭。”
李佑林听着话,哪里还不知道他啥意思,笑着回应道:“爸,我知道了,早点让你抱上孙子。”
李德林哼了一声,坐下来,又端起酒杯:“知道就好,喝酒。”
宴会结束后,广场上的流水席还在继续。
帮忙传菜的工人们终于闲下来了,老陈带着几个老伙计,坐在广场边上的台阶上,一人端着一碗饭,就着剩下的菜吃着。
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坐在另一片区域,没有人大声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酒。
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右手端起酒杯,敬了旁边的战友一杯,两人一饮而尽,什么都没说。
抽签来的老百姓吃得最热闹。
有人划拳,有人唱歌,有人喝多了抱着旁边的人哭。
没人笑话他,因为大家都喝了,都哭了。
李佑林站在窗前,看着广场上的热闹场景,开心的笑了,这可是他自掏腰包,请老百姓吃饭的。
陈若兰站在他身后,已经把婚服换下来了,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。
“看什么呢?”她细声问道。
“看那些人。”李佑林说,“修长安城的人,打仗回来的人,抽签抽中的人。”
“我感觉他们吃的比我还好呢。”
“是一样的,都是八菜一汤,有鸡有鱼有肉。”
陈若兰走过来,并肩站在他旁边,也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广场上的人还在吃,还在喝,还在笑。
夕阳把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金黄,万民广场上的红色桌布在暮色里像一片尚未褪去的晚霞。
“走吧。”李佑林拉起她的手,“咱俩自己吃一顿,光顾着喝酒了,肚子没吃饱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摘星楼,楼顶的旋转餐厅还没对外开放,今天让他们破个例。”
陈若兰扭捏道:“你不怕被人看见?”
“看见就看见。今天我结婚,谁管得着?”
他拉着她的手,走出了紫宸殿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拖在紫宸殿前的青石板上,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承天门。